第235章 三十四分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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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将车停在五十米外,没有熄火。
她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路中间的那个人。
三年没见了。
上一次见他,是在霍凌川的书房。他穿着合体的西装,递上一沓文件,声音恭敬:“苏小姐,这是您要的材料。”
规矩,严谨。
现在,他站在路中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随意,但气场不一样了。
手机屏幕亮起。
是陆怀卿的消息。
“别下车。”
她只看了一眼,便将屏幕摁灭。
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规律的敲了两下。
对讲频道一直开着。
陆怀卿在听。
苏瓷推开车门,门轴响了一声。
脚踩到地上的同时,她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抽气。
然后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瓷……”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就没再说话了。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
苏瓷站在车门旁,风吹动她的发梢。她隔着五十米的距离,与周延对视。
周延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匝道底下,传得很清楚。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瓷没动。“你在这等我多久了。”
“十二分钟。比我预计的快了三分钟。”周延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你开得挺猛。”
“你怎么知道我走这条路。”
“你习惯走三环。”周延的语气理所当然,“三年前你从机场回来,走的也是这条路。带着三个孩子,开一辆租来的白色别克GL8,鄂A牌照。”
苏瓷眯起了眼睛。
三年前回国的路线,车型,颜色,甚至牌照。
“你盯了我多久。”她的声音很平。
“不算盯。”周延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摊开,手心是空的。“霍凌川身边的人,我都关注。他的女儿,更不例外。”
苏瓷没接话。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判断眼前的局势。
周延出现在这里,是霍闻舟的命令,还是他自己要来的。
“霍闻舟知道你在这拦我吗?”她直接问了。
周延偏了一下头,那个笑跟三年前完全不同。
三年前,那是一个高级秘书克制又恰到好处的微笑。
现在,这个笑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好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苏瓷没看懂。
“他不知道。”
苏瓷没信。
“你可以不信。”周延向前迈了半步。“但我有一样东西,霍闻舟不知道我有。我本来打算在楼里给你,但我改主意了。”
“什么东西。”
“你走过来,我给你看。”
苏瓷没动。
耳机里,陆怀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急又克制:“别过去。”
苏瓷站在原地。
五十米的距离,她能看清周延的表情。
他看着挺平静,没什么攻击性。但眼神里藏不住的急。
不对劲。
一个为霍闻舟潜伏了三年的人,不该是这种表情。
“我走一半,你走一半。”苏瓷提出条件。
周延只犹豫了一秒,就点头,迈开脚步。
苏瓷也动了。
两人同时走向道路中间。
空旷的匝道下,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响,一下,又一下。
二十五米。
苏瓷停步。
周延也停了。
两人停下,隔着三米远。
周延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U盘。
没有任何标签,很普通。
“这是什么。”苏瓷问。
“第49号文档的副本。”
苏瓷的目光钉在那个U盘上。
“完整版。”周延补充道,“不需要芯片验证,不需要索引指针。直接可读。”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真有这么个不用验证的副本,那陆怀卿就不用去城北那栋楼了。
霍闻舟手里的牌也就全没用了。
“为什么给我。”苏瓷抬眼,直视周延。
周延深深地看着她。
沉默了三秒。
那个复杂的笑容又一次出现在他脸上。
这一次,苏瓷看懂了。
那不是秘书的笑,也不是对手的笑。
那是一种解脱。好像背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能交出去了。
“因为你妈让我给你的。”
苏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耳机里,陆怀卿的呼吸停了一下。
“林舒晴。”周延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十一年前。她找到我。她说,总有一天,她的女儿会需要这个。”
匝道下刮过一阵风,吹乱了苏瓷的头发,有几根糊在脸上。她没管。
“你认识我妈。”
四个字。
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稳的。
但她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周延看着她。
“不只认识。”
他将手里的U盘,又往前递了一步。
“苏小姐。这个U盘里,除了第49号文档——”
“还有一段你妈留给你的视频。”
苏瓷的手,抬到一半,停在了空中。
三米之外,周延举着那个黑色的U盘。
天色很阴,那枚黑色的塑料U盘没什么光泽,但苏瓷的眼睛全被它吸过去了。
耳机里传来陆怀卿的声音,很轻,但听得很清楚。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