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只旧炉占半份船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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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把右边那块“炼”字木牌按在桌上。
渡口小吏抬眼看他:“想清了?炼具半票六枚,先验后收。若验出夹火、暗层,整件扣在云州。”
“旧私灶,也炼过废骨。”
小吏没有追问炼出了什么。他每日见过药炉、熔砂钵和带血槽的拆骨台,一口缺了十道边的黑炉并不稀奇。用途页上改写成“旧私灶兼试料炉”,旁边留出器师验印的位置。
六枚钱,陆野没有。
飞舟定在十月二十五日卯时离渡。东渡正在连夜装火石,最底一层大块火石要用双钩抬,最上层碎料用筐。装一整夜,工钱六枚,饭一顿;若中途离开,只按半夜算两枚。
陆野领了最上层碎料筐。
他能抬大块,却刚走完七日官道,硬抢重活不比别人多挣钱。碎料筐每只三十斤,要从灰坡送上引桥,来回近百步。前十趟,他只用普通气力;右腿发紧以后,才让一缕真元走到膝弯,稳住上桥那一步,过桥便收回。
火石在筐里相撞,声音比寒骨更脆。他不去分辨每一块,只盯引桥两边的白线。过了子时,额头汗水被夜风吹凉,灵海仍有薄层真元,手掌却磨出两个水泡。
苏晚晴替他贴好掌垫,没接他的筐。她明日也要通过货工验力,熬这一夜会让七个人少一个名位。
寅末,最后一筐落仓。
六枚铜钱带着火石灰,刚到陆野手里便交给渡口。那是黑炉自己的货钱,不进七人共账,也不让其他六人的废灵骨或个人工钱替它补。
余下六个人各有十五斤小包。苏晚晴的药具过秤时多三两,她取出一只装水的空铜胆自己拿在手里;裴烈的包里压着个人那份废灵骨,验货吏只看公台画废印,没有要求他拿来抵陆野的炉钱。梁岳、许桐、曹岳、秦越的四份也都各在各人包内,封口不同,重量分开。
七人的东西没有因为登同一艘飞舟就重新合成一份。
黑炉连风板十三斤,外裹夜毡,占半份生产器货位。那六枚钱买的不是照顾,而是甲板下一个划了白线的窄格。货位牌只写陆野姓名,炉若撞坏由飞舟照货契核,夜毡丢了仍是他自己的损失。
天亮后验炉。
器师要接,陆野没有松手。他将父亲的信压在袖里,问能否由货主自持冷验。渡口规条允许:旧器不拆,主人托举,器师以铜尺探槽;验不过便不能登舟,也不得以未触器为由退半票。
黑炉放上石台。
陆野自己解夜毡、卸风板,将炉口朝光。器师先看炉脚是否藏炭,再以细铜尺沿火槽刮一圈。刮下来的只有冷白灰和少量旧黑垢,没有余火、火药粉或夹层。铜尺碰到最深黑痕时滑了一下,器师多看两眼。
“这里烧塌过?”
“带回来时就有。”
“谁补的?”
“没补过。”
器师拿镜片照过缺口内侧,没有伸手接炉,也没有问它从哪带回。十道缺口都没有活动暗层,炉底一体,验印最后落在“冷器、无夹火”上。
这枚印只管能不能上飞舟,不证明炉子普通,也不替陆野解释旧痕。
七人的货工候验接着开始。别人扛火石袋,曹岳试了半趟便自己停下,改去铲灰、盘绳。管事皱着眉在他名下留了一道斜记,准不准抵票,要看他能不能把六日做满。
苏晚晴扛完一袋,掌心旧茧裂了一道白口,仍被船医挑去帮忙洗烫伤。裴烈笑她“扛一袋换了个轻活”,转头就被火石袋压得说不出话。其余人被管事随手拆去不同舱口,没谁站成整齐的一排。
七个名槽都盖了登舟印。
陆野从验炉石台下来时,脚底已有些发飘。他一夜搬完碎火石,只在货工棚睡了一个时辰。飞舟管事允许登船前补眠,却不允许缺第一次点名。梁岳替他看着行李,他在底舱墙边坐下,背靠冷木睡到铜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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