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封沟的人先挨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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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烈拿回提沙斗时,斗底被炉口磕出一处浅凹。他用拇指顶了顶,没有漏。器房旧价会不会扣,得等完工验器;现在没人替他把凹痕揉平。
北九井边,许桐和曹岳没有擅自继续逼鼠。
他们只用短耙横挡破隔烟皮。余下灰吻鼠缩回夹层,抓挠声散开。秦越把吊灯提高,灯罩没有撞井壁。第一轮抓到的三只鼠关在木笼,另外一只被布袋裹住,正隔着粗布乱咬。
苏晚晴拿旧夹木固定袋口,又检查众人的手。
裴烈右手背多了一条红痕,是空筐竹刺划的,没有见血。陆野掌上旧水泡缠布沾灰,拆开后裂口仍干。她换掉外层布,只说下午别让油灰进去。这里没有需要英雄挨过去的伤。
午后,七人把北侧篦网全拆回墙边。
新路线先让鼠往五间空炉房散,再用木板逐间缩口,最后赶进木笼。这样要多走不少路,笼也得在每间门外轮换,却不会把受惊的东西直接压向活炉。
五间空炉房并不一样。头一间地上堆着碎坯,鼠能钻的缝比门还多;第二间炉台已经拆走,只剩一圈落灰的砖印;最北两间后窗破了,若不先钉木板,鼠群会直接跑上街。七人把路线在地上走了两遍,第一遍只看门,第二遍才发现最北窗外就是卖热面的摊子。
摊主听说要放鼠从空屋过,端着面锅便往街另一边挪。他不等东作署给补偿,只要求收工前把窗下清干净。炉坊的人见过太多公差,知道盖印以前的承诺最不值钱,锅先离远些才是真的。
曹岳从旧料堆挑出两块宽木板,一块轻,一块边角泡软。他把轻板留给需要来回移笼的许桐,自己用重的堵低口。裴烈想换,被他拒了。不是逞强;重板只在地上拖,不必久举,反而比跟着鼠群急转合适。
他们没急着再扫灰。
邢安带着众人重走一遍墙脚。秦越按工前拓纸复看南墙长裂,裂口仍是旧灰色。靠近第一间炉的铁篦旁多出一道新白痕,是许桐方才横耙时磨的,只伤到砖皮,没有进缝。他主动让秦越单列,没有把它混进旧裂。
粗脖子妇人也来看了。
她没有因此消气,却承认那道新白痕不是墙上老裂。两只待看坯仍放在炉边,谁赔谁不赔要到夜里开窑后才定。
粗脖子妇人用指甲刮了刮旧裂里的黑灰,又点那道新白痕。
“老的归墙,白的归你们。别混。”
傍晚前,第二次逼窝开始。
北边五间空炉房的门依次支开。干白灰只扫最浅的一层,不再往洞内猛压。第一拨鼠果然向空炉散,木笼接住两只,另有几只钻进废料堆。许桐用木板缩口时慢了一步,一只鼠从他脚后窜回井边。裴烈要追,梁岳叫住他。追一只,把整窝又逼回南墙,不值。
众人做得比上午慢,太阳落到烟管后面,也只清出十来只。
两只待看药罐坯在这时开窑。
粗脖子妇人提着罐走过来,最靠风口那只有一道浅暗纹,蘸水后却不吃水,只是烧色不匀;另一只完整。她用木槌轻敲三遍,把罐放回次品架,没有向七人索货价。停火留下的那一行仍在公差页上,损失却没有硬凑成一笔赔款。
裴烈看着次品架,明显松了口气。上午那斗井沙若真裂两只坯,他们这三日可能是倒贴。他没有说幸好,只回去把提沙斗底的浅凹又摸了一遍。
井底抓挠声少了,却没有消失。
陆野趴在北侧砖台边,用歪长钩把一团鼠窝从油灰中拖出来。窝里全是咬碎的隔烟皮、短绳和黑骨渣。长钩提起时,
那痕从西壁斜向主井,边缘被硬毛扫得发亮。
灰吻鼠的肚皮只有两指宽,再挤成一团,也拖不出近一尺宽的平沟。曹岳把短耙贴上去比,耙头只盖住一半。
邢安蹲下看了许久,捡起拖痕边一撮粗灰毛。
毛比鼠毛长,根部发硬,沾着油。
北九井里,藏着一张更大的嘴,却还没有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