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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烟从炉口倒着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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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那把冷钩在灰里蹭出半寸。钩尾离开麻绳,却仍挂着篦眼。陆野没有加力往上提,只把真元向右拖。冷钩贴着砖横移,起初慢,过了卡口以后猛地滑出一截,撞上井壁。

前后不足一尺。

陆野眼前却暗了一瞬,后脑随即扎进一片细痛。他松开手,伏在砖台上缓了两口气。冷钩横着刮过砖面,停在麻绳外。

篦绳终于松动。

梁岳和裴烈同时向后压。裴烈力大,只压前半段;篦架一有上窜的势头,梁岳立刻让他停。两人一寸一寸抬起旧篦,下方风口由扁变圆。

许桐手里的试风纸先颤,随后抬起一角。

灰柱开始漏。

不是整根倒塌。井沙封住外沿以后,中间积灰从篦下的小口往下泄,像一条灰色细瀑。秦越从公差线外推来空灰筐,筐口对准落点,一筐满便换下一筐。他本想数清换了几次,烟一呛,笔早不知道夹去了哪里,只能在每只满筐边放一块小砖。

第三只小砖刚放下,西墙封砖塌了半块。

灰口獾从缝里挤出头,嘴边还叼着那块油骨。它背上的硬毛全被烟压倒,左后腿拖着断铁丝,冲出来时没有扑人,直奔北空炉门。

那是他们留的路。

许桐把南侧最后一张旧网竖起,只挡回头,不盖兽身。灰口獾撞上网边,掉转半圈。曹岳坐着收笼绳,木笼在砖地上滑过来,笼门正对北口。苏晚晴用装炭粗麻袋从侧面一抖,袋上残留的油灰味让兽偏了半步。

半步便够。

裴烈放下最重那张旧网。网角没有全开,一边还卷着,正落在灰口獾后腰。兽往前挣,拖着网一头钻进木笼。曹岳松开牵绳,悬着的笼门落下,铁销却没有进孔。

灰口獾转身撞门。

“销没进!”曹岳喊得嗓子发劈。

曹岳连人带灰筐向后滑了一尺,右脚没能撑住。苏晚晴没有去扶他,先用旧木夹横插销孔。许桐扑过来压笼顶,裴烈随后才把铁销砸到底。

笼子连震了七八下。

兽没出来。

曹岳扶墙起身,右脚鞋底磨开一条线,脚踝却没有肿。苏晚晴摸过骨缝,让他继续坐。陆野那边的头痛也没有立刻过去,他看人时要停一下才能聚焦,便退出井口,不再碰第二样东西。

灰柱已经泄去大半。

梁岳把旧篦再抬一寸,裴烈将第二斗井沙沿上缘放下。散灰不再向外扑,全顺着新开的空隙落入筐中。第四只筐搬走时,北九井口终于响起风声。

先是细细一线,随后吊灯火苗向上拔高。

南侧三张试风纸一张接一张离开砖面。粗脖子妇人站在街口,没有马上让人回炉。她等邢安带着冷灯逐间试过烟喉,又让最里面的温灰炉先开一线风。

温烟向上走。

皮胶炉第二个。锅底残胶已经结成厚皮,搅胶少年用木铲慢慢剥,今夜这锅料多半只能降等。药罐炉最后复风,里面那排坯没有出窑,还看不出冷暖骤变留下多少暗裂。

公差页上,秦越补记了撤人、停炉、开篦和复烟的时刻。那几块摆在满筐边的小砖帮他找回了数:共清出四筐半积灰。灰口獾也在木笼里,左后腿断铁丝等送去东作署兽房再解,没人为了看战利品当场开笼。

井烟通了,事情却没有到此结束。

许桐沿早上的湿纸标记复看拆口。西料槽两块旧封砖没碎,篦架也只是旧锈剥落。主烟道下方,却多出一条细白线。

它在承烟砖右角,从冷钩撞过的位置往里延了两寸。

早上的工前拓纸上没有这条线。

邢安把灯靠近,又用指腹轻轻擦去浮灰。白线没有消失。裂口尚未贯穿,今晚也不必重拆烟道,但它是在七人作业中出现的。

裴烈低头看那把刚被移开的冷钩。钩头撞的是另一侧,砖角更像被积灰坠势扯裂。原因可以慢慢查,新痕却不能塞回旧墙。

秦越在公差页最后留出一行。

他的笔尖悬在空行上。裴烈蹲在砖前,拇指从那道新白痕旁擦过,没再往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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