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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先挣骨,再租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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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画废骨不按人情拆卖。最小袋也要八枚,袋内轻重混装,干湿不挑。木牌只证明整袋经公栈画废,买走后若自行拆袋,哪块骨上没有小栈印,进公台仍会被挑出来。

南坡边已经摆着十几只画废袋。有人买去铺炉底,有人磨成便宜骨粉,也有人只要里面烧裂的硬片。买主不能在场内挑,想挑就整袋带走,回自己铺里认亏。两个穿好皮靴的炉伙各提一袋,很快付钱离开;轮到一名背竹筐的老妇时,她数了半天,只买得起半袋,公栈也没有拆绳。

老妇骂了几句,最后空着筐走了。灰褂汉子连头都没抬。

秦越把手从木匣上收开。他们买得起,但买完便不够压丙六的炉位。

灰褂汉子说完价格便去验断绳,没劝他们。公栈门里排着七八辆车,每个人都在赶活,七个外地人买不买一袋骨,对这里没什么要紧。

陆野闻到南墙后传来的腥味。不是新剖兽肉的热腥,里面混着泡久的皮胶和石灰。他绕过车,看到一条齐膝深的排水槽。槽口横着木格,湿骨上的血泥、碎皮和断筋都堵在格子

两个杂工正拿长耙往外掏。耙上来的东西先堆在石板上,等公栈药吏挑完,能画废的碎骨另装,血泥与腐皮推去灰坑。活不难,味道却能让人三日吃不下肉。

灰褂汉子回来时,裴烈还站在槽边看。

“这活换骨吗?”他问。

灰褂汉子打量他一眼:“你吃得下饭再问。”

裴烈昨夜只吃了一个豆饼,今早的粥碗刮得比陆野还干净。他说:“先说换多少,我再决定吐不吐。”

这句话让旁边一个杂工笑出了声。

公栈的湿槽本要两人做满一天,今日骨车积在北门,午前必须疏通。七人若肯把三道格栅都清出来,血泥送灰坑,画废碎骨送验台,结算四枚脚钱,另给一袋经药吏复看的废骨。袋子不会有八枚那袋大,能装多少,看槽底今日出了多少。

梁岳没当场应。

他先走到槽口,看木格能不能抬,再看灰坑离多远。曹岳的右脚不适合来回踩湿坡,可以留在平地分筐;苏晚晴不必下槽,守清水与伤药;剩下的人轮换长耙。活做得成,只是脏。

更要紧的是,废骨要逐块过药吏的小印,不能用一张袋牌把来路含混过去。

“四枚钱先写清。”秦越说,“骨按复看后的实重,不够一袋也照实记。”

灰褂汉子把短木往腰后一插:“公栈不跟你们写好看数。多少就是多少。”

“那就做。”梁岳说。

他们没动木匣里的钱。

清槽的长耙从杂工手里递过来,木柄上全是滑腻旧垢。裴烈接得最快,第一耙下去便带出半张腐皮,腥气顶得他偏过脸。刚才笑他的杂工这回没笑,只把盛石灰的小瓢往他脚边推了推。

陆野把黑炉留在公栈看门人的视线里,夜毡没有解。他和许桐抬第一道木格,梁岳在上面勾住铁环。木格比看着重,底下黏着一层骨泥,抬到一半又被什么东西卡住。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骨头。裴烈换短耙往下探,耙齿碰到木头,随后从泥里带出半截鞋带。苏晚晴立刻让他停手。槽水还在缓慢往下淌,浑水从木格缝里翻出几只气泡,不像死物压在

秦越拿灯往缝里照。

一只手露在滑架

手背泡得发白,五根手指还在动。再往里,能看见半截灰布袖子和一只脱了鞋的脚。那人被倒下的运泥滑架压在槽壁旁,嘴里全是泥水,只能发出很轻的喘声。

裴烈手里的长耙当啷落地。

灰褂汉子跨过石板,第一句话却是:“这个人不在今早的搬工册上。”

苏晚晴已经跪到槽边。

七个人来公栈,是为了挣一袋死骨。

槽里先压着一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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