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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十八枚全压在最后一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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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把他的左手绑到胸前一刻。若连冷记账都忍不住借力,明日火边更容易忘伤。

六份个人骨包也没有动。

黑炉放到住处门内,右后足垫薄木片。陆野把炉沿十道缺口逐一摸过,确认昨夜救火时没有人碰它。风板拉一次,仍旧发涩;他只清掉轴边灰,不拆开磨修。

准备齐了,人却有伤。

秦越左前臂的刀口没有再流血,曲指时仍牵痛。苏晚晴重新换布,只让他明日带纸、点名和记时。

“右手能托盘。”秦越道。

“纸你拿,盘别碰。”苏晚晴把结打紧,没给他留第二句。

曹岳右脚在南门挡车后发酸,能走,不能抢着顶重。裴烈和许桐抬炉;梁岳管风箱,曹岳守湿毡和邻台;陆野投料、收风;苏晚晴守伤;秦越只记。

分工写完后,梁岳又划掉一处。

谁做什么可以换,七个人名不能少。明日只要一人因卢顺临时问话、秦越伤口复开或路上车堵没到,范肆就不能在临时炉头保上落点火印。

外猎案柜主簿答应初十四午前不再叫七人去问话。答应写在回条背面,仅限无新急情。若卢顺今夜再次遇袭,没人能保证事情不变。

所以他们没有把炉、骨和炭分散存放。

所有东西都集中在住处门内。两人一更轮守,天亮前最后一更不换人。到时先抬炉,再带骨炭,沿东作坊内街直去丙六,不走南门方向。

下午,七个人空手走了一遍这条路。

内街有两处正在修沟,一处能侧身过去,一处必须绕到染坊后门。曹岳按正常步子走完全程,比最慢时多用半刻。秦越左臂挂在胸前,不影响走路。许桐在每个转弯处都看一眼炉杠能不能横过。

回程时,染坊后门堆出三桶新水。梁岳没有假定明早仍能走,另记一条经煤栈北墙的备用路。备用路远一刻,却没有车坡。

两条路都没有南门税棚,也不经过卢顺住处。

傍晚,秦越把空木匣放在桌上。

匣子比装满时轻得多。旁边是十五枚押钱的回联、三枚租费收角、煤栈炭牌和三斤骨的逐印清单。纸比钱多,任何一张都不能烧成成品。

晚饭仍从个人钱里出。许桐煮了一锅最稀的杂粮粥,谁有咸菜便自己添。共账归零不等于所有人身无一文,却意味着明日若再坏一枚扣片,他们连当场认赔的钱都拿不出。

梁岳把个人钱袋放在身上,没有提前混进公账。真有损失,先按现场责任记,再决定谁借给木匣;不能因为担心就把个人钱提前变成共同钱。

陆野坐在门边磨缺口猎刀的刀背,没有碰刃口。南门那柄短锥在鞘上留下浅痕,不妨碍使用。他磨的是沾上的石灰和泥。

外头有人推车经过,七个人都抬了一次头。

只是送夜水的车。

车轮声走远后,屋里又静下来。黑炉不大,三斤骨也不多,放在墙边只占一小块地方。可七个人为了让它明日合法点一次火,已经把十八枚钱和一天一夜都压了进去。

秦越睡前再看一次伤口。布上只有指甲大的一点淡红,没有新血。苏晚晴允许他明日带笔,却把窄背直刀交给裴烈保管。

曹岳把右鞋放到炭盆外烘干,鞋底不能太硬,明日抬炉转弯时才不滑。裴烈则把两根木杠并在门后,杠头用旧布缠紧,免得黑炉在路上左右滚。

每个人都在收拾自己能控制的那一点。

秦越用右手在点名页下写了七个名字。

初十四午前,丙六。

一个都不能少。

门外最后一遍更梆响过,秦越才吹灭灯。空木匣留在桌心,谁也没有把它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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