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在乙游世界扫皇的第三十七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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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小姐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公爵,此事太过惊世骇俗,想来小姐多半没有提前告知,她不敢擅自行动将医师叫进来看护。
茜茜身为薇薇多年的贴身女仆,心里清楚分寸,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她将周围散落的空瓶一个个收拾好,坐在了距离床不远处的地方,静静地等待床上那人清醒。
曼切尔神色冷峻,视线紧锁下方平日里让他引以为傲的女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薇薇竟然会选择走这一条路。
书房里只余下壁炉柴火噼里啪啦的清响,曼切尔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雕花。
这么多年,薇薇一直都是他最放心的孩子,很多旁人看不出的决断,她很早便埋在骨子里,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直到此刻,才看清她的内心究竟想要什么。
这条路要付的代价太大了,名声,安稳,甚至往后的人生,都要押上去。
作为执掌整个曼切尔家族的公爵,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其中的风险,清楚一旦踏出,流言,猜忌,甚至危机都会一股脑涌向曼切尔家族。
他抬眼,重新看向站在下方的女儿,少女背脊笔直,金瞳沉静,那份温和的笑意之下,没有半分动摇。
他清楚薇薇不是一时的冲动。
漫长的寂静过后,曼切尔公爵缓缓吐出一口气,威严的眉眼柔和了一些,那是只有面对至亲才会流露的妥协。
“我清楚这条路会带来多少危机,一旦你这么做,整个曼切尔或许会承受非议,你自身要背负的重担,没有任何人替你分担,一旦你是个男子,那么你便需要承担起整个曼切尔家族的责任。”他的声音不再严厉,多了一层重量,“但是——”
“你是我的孩子,这么多年,从未让我失望过,所以,你去吧。”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那么便要走到最后,记住,你今天的承诺,不要让曼切尔这个姓氏,因为你的决定而蒙尘。”
薇薇抬眸,冷冽的金瞳泛起微光,唇角噙着那道温和的弧度,这一次,她眼底,多了几分坚决的笃定。
“父亲,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翌日
曼切尔久久凝视着眼前这个新生的“儿子”,一声冷嗤自喉间溢出,那素来锋利刻薄的唇畔,却牵起一抹意味难明的浅笑。
“达琉斯。这便是你一意孤行所要承担的代价——往后,曼切尔家族,交到你手上了。”
仿佛卸下压在肩头多年的重担,公爵自高位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到达琉斯身前。他厚重的手掌重重按在达琉斯的肩头,眼底情绪纠缠纷乱。
“我始终信你,无论是你,还是小竹。只是记住,凡事不要做得太过。”
锐利的视线牢牢锁在达琉斯身上,他看透了对方心底疯长的执念,少年所有藏在深处的心思,在这道目光下无处掩藏。
薇薇,也就是达琉斯。
达琉斯踏出书房,院墙上盛放的蔷薇映入他的眼帘,金瞳轻轻一敛,一丝冷意在眸底漫开。
一头熔金般的长发松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褪去了从前女子的柔媚,衬得肩线愈发清挺修长。剪裁考究的深色贵族礼服贴合身形,一举一动都浸着曼切尔家族与生俱来的矜贵。
那双通透的浅金眼瞳看上去温润平和,外人只看得见他从容冷淡的贵族仪态,看不出平静皮囊之下,内里翻涌的疯狂。
他停下脚步,指节无意识地缓缓收紧。
从这一刻起,他终于握住了争夺的筹码。
小竹,属于你的自由,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
他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猩红的疯意。
既然世俗容不下这份偏执,那他便亲手将对方禁锢在身侧,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挠,无法让他退让,就算是付出一切代价,他也毫不动摇。
他伸手拂过摘下的蔷薇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和从前薇薇惯有的神态如出一辙。
“等着我,小竹。”
极低的一句自语消散在风里,他转身迈步离开,朝阳自天际缓缓爬升,暖光铺落下来,将他的背影拉得狭长。
那道投在地面的影子,轮廓扭曲,在晨光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