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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手机换代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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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你看见车站那家没,那翻盖的,蓝荧荧的屏,神气。

看见咯,一千八,咱俩攒半年也摸不着。要是有便宜点的彩屏就好了,哪怕直板的,能显个来电名字就成。

镇上哪有便宜的,就那一家独吞。

陆远蹲下来,搭话:两位哥,要是有一台翻盖彩屏,八九百块,你们买不买?

两个后生眼睛同时亮了。穿蓝工装那个凑近:真有?八九百?

明摆的没有,过些天说不定有。陆远笑,你们周边厂里,想换彩屏的多不?

另一个接话,我们车间三十多号人,一半还捏着黑直板,都眼红车站那台。贵的不敢想,八九百的,攒两个月就够。

旁边卖烤串的胖子也插了嘴:小兄弟,你这话当真?俺们烧烤摊上,天天有后生念叨手机。你要真弄来便宜的翻盖彩屏,我替你吆喝,保准好卖。

陆远把话听进耳朵,起身走了。需求是实的,供给是空的,中间的缝,就是他的路。

陆远没急着回,又绕到镇东荒地边站了站。野草在风里起伏,他想起黄经理说的现款,又想起这地里脚明年的价。手机是快钱,地是慢根,两样都得攥在手里。他拍掉裤腿的草屑,往家走。

回到家,母亲周秀兰还在灯下补那件旧夹袄,针脚密得像她平日里的性子。陆晴趴在桌边写作业,见哥哥回来,小声问:哥,你这两天早出晚归的,忙啥呢?

忙点小买卖。陆远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等哥赚了,给你买双新鞋。

陆晴撇嘴:才不信,你这话都说好几回了。

周秀兰抬头,手里针没停:远子,你别瞎折腾。家里那八万债还压着,你爸夜里愁得睡不着。

妈,债我会平,用不了多久。陆远进屋把钱数了一遍。一沓零票,掺着几张整的,凑不到一万二。父亲陆建国在里屋翻了个身,闷闷咳了两声,没出声。

第二天清早,陆远又去了趟车站那家铺子。这回他没进门,隔着玻璃看那马尾姑娘给一台翻盖机贴膜。里头老板是个秃顶男人,正对着电话发火:啥?县里那批翻盖的又推迟?你知不知道镇上多少人等着!挂了电话,老板揉着太阳穴,一脸烦躁。陆远心里笑了。上游卡货,老板上火,正是他的空当。

他又听了一会儿,那老板接着骂县里经销商架子大、配货慢,翻盖的根本不给够数。陆远把每句都听进耳朵,心里把镇上这条独门渠道的软肋,又刻深了一道。

吃早饭时,陆建国端着粥碗,盯着儿子: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又憋啥主意?

没憋啥,就是看准一桩买卖。陆远扒了口粥,爸,您放心,亏不了。

陆建国哼了一声,没再问。

傍中午,黄经理让人捎话来:深圳孙老板回话了,档口有一批货,翻盖彩屏掺着直板彩屏混装,一百一十台的量,总价四万三。要拿,得先把款打过去,他才肯发货。

陆远摸着里衣口袋里那张黄经理写的条,往镇后头的水沟边走。他蹲下,把那沓零票和几张整的摊在石头上,又从怀里摸出黄经理的条,两下一比。

自己手里的:小风扇八千,代理压货能腾一万二,夜市滚动五千,拢共两万五。差的一万八,得从老猫和胖婶那儿借。四万三的坑,他要在三天内填平。

他把票子收回兜里,站起身。风从沟里冒上来,凉浸浸的。前世他栽在轻信和没凭证上,这辈子,他要把每一条来路都攥在手里。

他踩着沟边的碎石往回走,心里把借钱的路数排了一遍。老猫信黄经理的条,也信实打实的利,先把手机的差价摊开,再许他货到先挑一批。胖婶那边,用夜市的滚动款抵。两道门,都得敲开。

差的钱,像一道沟,横在脚面前。今天,他得去跟老猫开口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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