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鄱阳湖大战(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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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谅显然已探知朱元璋主力动向。
南昌城下只是虚晃一枪,他根本不屑于费时费力去啃硬骨头,他真正的战场,是这片足以展开他庞大舰队的浩瀚水域:鄱阳湖!
他的战略意图清晰而狂妄:毕其功于一役,在这片巨湖中碾碎朱元璋的主力水军,一举奠定胜局。
楼船如山岳般在湖中铺开,旗舰“混江龙”号更是庞然巨物!
三层楼阁,巍峨矗立,外包的铁甲在正午阳光下反射着冰冷、沉重、令人窒息的光泽。
舰身通体涂以浓烈的朱漆,如同一条蛰伏在水面上的嗜血巨龙,散发出无匹的压迫感。
甲板顶层一面象征汉王威严的巨大黄龙纛在风中狂舞。
陈友谅身着金甲,立于舷首,鹰视狼顾。
在他身侧,竟摆开了一列锦墩华盖!
衣着华丽的嫔妃,年幼的皇子公主被侍卫环护着,新奇又略带不安地眺望着烟波浩渺的战场。
更有数名歌姬吹笛拨阮,浅斟低唱,丝竹管弦之声在肃杀的战场上空袅袅飘散,与湖风搅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不经的奢靡与威严交织的景象。
“看见了吗?”陈友谅揽过身边一位宠妃,指着远处湖面上星星点点、小如蝼蚁的朱元璋船队,声若洪钟,“此战之后,万里江山,皆归我陈氏!今日带尔等来此,便是要让你们亲眼看着,孤是如何为你们打下这铁桶江山的!”。
“好大的排场!”裴硕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撕咬下一大块烧鸡肉,咀嚼着,目光穿透数十里的距离,
“空国而来,龙子凤孙观战……陈友谅啊陈友谅,你这气势是足了,可带着这么多拖油瓶来打仗,是真不怕闪了腰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帝王霸业的气魄或许有之,但这份极致的狂妄与对战场凶险的轻视,在他眼中已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他转向一旁的小昭:“瞧见没,那个涂得红通通、有三层楼高的大家伙,就是陈汉王的坐驾,气派得很呐。”
小昭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着那在众多大船簇拥下的赤色巨舰,再对比朱元璋那些矮小陈旧的船影,小脸上也满是忧虑:
“裴大哥,朱……朱大帅他们的船,看起来……好小,好旧,那些大船撞一下,怕不是就要沉了?这…这怎么打呀?”
“小?破?”裴硕嗤笑一声,将啃光的骨头随意丢开,又拿起油纸包里的糟鱼,慢条斯理地剥着,
“小有小的好,破有破的用处。你看那些小船,”他呷了一口浓烈的九江封缸酒,指着在波涛中起伏不定、却异常灵活地穿梭在湖汊芦苇间的朱元璋战船,
“陈友谅的大舰,是笨重的锤,一锤砸不实,便要闪了腰。朱元璋的小船,是灵巧的针,又毒又滑,扎人疼着呢。”
“开门‘迎’狗,狗已入笼,就看关门的人,有没有力气把门关死了……”裴硕喃喃自语,再次举起酒壶,深邃的目光投向云谲波诡、火光乍现的湖心战场。
朱元璋的白漆战舰如同湖上翻滚的浪花,聚散分合,急速地迎着庞大的陈汉船队冲去。
船分十一队,徐达、常遇春、廖永忠、俞通海四支作为最锐利的尖刀,首当其冲!
陈军的巨舰如移动的山峦,楼船高耸,“混江龙”号更是如同赤色堡垒般俯瞰湖面。
陈友谅立于“混江龙”的顶楼甲板,在他眼中,朱元璋那些涂着白漆的“小舢板”简直是自投罗网。
“不自量力!放箭!撞沉他们!”陈友谅咆哮着。
刹那间,密集的箭矢如倾盆暴雨般从高大的楼船上泼洒而下,粗壮的床弩发出沉闷的吼声,巨大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力量射向冲锋的白漆舰队。
徐达一马当先!他所乘的“铁甲快船”比陈军的标准艨艟还要小上一圈,但此刻这体积上的劣势却化作了惊人的优势。
船身在经验丰富的老舵手操持下,如同水中灵动的游鱼,在汹涌的巨浪缝隙间疾速穿行!
“压低身形!稳住!准备挠钩!避开箭雨!”
徐达的吼声在海风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部下的船只紧密配合,时而散开躲避巨弩轰击,时而又如箭鱼般聚拢,直插向一艘体量数倍于己的陈军主力艨艟巨舰的下腹部!
箭矢叮叮当当地敲击在白漆铁甲上,厚实些的留下白印,少数扎进甲板,却被士兵身上的藤牌和简易胸甲弹开。
真正的威胁在于那些撼天动地的床弩和后方巨舰的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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