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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陈友谅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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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府的南湖嘴,地处鄱阳湖与长江交汇的咽喉要冲,地势高峻,可俯瞰烟波浩渺的湖面。

裴硕和小昭已在岸边高坡上盘桓数日,这里视野开阔,能将水陆动向尽收眼底。

两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坐下,裴硕照例备了晨间酒食:油纸包裹的九江水卤鸭、芝麻烧饼,还有一坛微甜的糯米酒。

小昭安静地坐着,水青色裙裾垂在草地上,小口嚼着烧饼,再不问裴硕为何每日都来此枯等,经历庐山观战,她已知这位裴大哥的举动,总含着更深的意思。

两人默契如常,只待风起。

晨雾未散尽,水汽从湖面蒸腾而上,将初阳滤成朦胧的鹅黄色。

小昭正替裴硕斟满一碗酒,忽地,风声中隐约传来闷响。

“裴大哥,你听!”小昭耳力极灵,秀眉微蹙。

裴硕慵懒地一抬眼,手中酒碗却顿住了。

那声响渐次清晰:是鼓声!沉雄如闷雷的战鼓,一波波撕裂晨霭;紧接着,砍杀声、金属撞击声、嘶吼声交织成潮,由远及近,在湖面回荡。

风势陡然加剧,吹散了雾气,只见鄱阳湖深处,一艘三层楼高的赤色巨舰劈波斩浪,向南湖嘴疾冲而来!

“哈,来了!”裴硕眼中精光暴射,

那巨舰正是陈友谅的旗舰“混江龙”,舰身铁甲破损剥落,朱漆被烟熏得焦黑。

它如一头负伤的猛虎,不顾一切地撞向关口,南湖嘴水道狭窄,一旦冲出,便是浩瀚长江,再难追击。

船后,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艇如群鲨逐浪,朱元璋的追兵已至!

为首舰船上,“常”字大旗迎风怒卷,正是常遇春的先锋部队。

箭矢如蝗虫般射向“混江龙”,石弹砸落激起冲天水柱,却阻不住那巨舰的决死冲锋,眼看距出口已不足百丈!

小昭攥紧衣角,眸子里映出惊心动魄的画面:“裴大哥,那船……它要逃了!”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南湖嘴西侧的泾江口,霎时间,号角声冲天而起!数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从芦苇荡中疾射而出!

船分四翼,前三队列如箭矢冲锋,后船持弩炮压阵,黑压压布满水道,将“混江龙”的生路彻底堵死!

旗舰船头,一员大将铁甲映日,手持丈二点钢槊,须发戟张,赫然是锐金旗掌旗使傅友德。

他曾是徐寿辉麾下悍将,徐寿辉被陈友谅弑杀篡位,血仇积压已久。

此刻见仇人旗舰近在咫尺,傅友德双目赤红如血,狂吼之声竟压过了战场喧嚣:“陈友谅老贼!徐大帅在天之灵,今日索命来了!锐金旗,随我杀!”

这一声吼,如霹雳炸裂!

傅友德身先士卒,战船乘着水势,疾如飞隼。

锐金旗士兵齐挽强弓,火箭如雨泼向“混江龙”船舷。

更致命的是船首安装的改良“破甲弩”,弩臂绷紧如满月,“铮”然怒啸!三道儿臂粗的精钢弩箭,裹挟着复仇的烈焰,直射“混江龙”吃水线下要害!

“哐当!咔嚓!”闷响声中,陈军旗舰剧烈摇晃。

一支弩箭凿穿船腹,湖水汹涌倒灌;另一支钉入舵楼,操控系统顿时瘫痪!

傅友德的战船已逼至近前,锐金旗士兵抛出挠钩索链,悍然攀舷。

甲板上短兵相接,血光迸溅,陈军残兵节节败退,常遇春追兵也趁机合围,将“混江龙”困死在水道中央!

裴硕背靠岩石,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卤鸭肉,眼中却无半分悠闲,只有洞悉乾坤的寒芒:

“傅友德此人,血勇未泯,这场埋伏布得够毒。陈友谅机关算尽,终是逃不过这‘关门打狗’的收官一刀,南湖嘴的咽喉,便是他帝业的终点了。”

他仰头饮尽碗中酒,辛辣入喉,更添几分苍凉,“天命?呵,不过是成王败寇的血罢了。”

小昭怔怔望着湖心修罗场,那血色波涛与厮杀声震得她指尖发冷。

她悄然贴近裴硕,小手无意识地揪住他袖口一角:“裴大哥,那船……还能走脱吗?”裴硕未答,只将酒碗递给她,目光仍锁在傅友德浴血搏杀的身影上。

裴硕望着湖心已成困兽的“混江龙”,嘴角忽地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扭头对小昭笑道:“你在这里等我片刻。”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从山坡上纵身掠下!

“裴大哥!”

只见那道灰影在空中舒展如大鹏,足尖在嶙峋的山石上轻点借力,衣袂挟着猎猎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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