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稀薄的龙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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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主心骨崩塌后,彻底被绝望淹没的哀鸣。
傅友德死死盯着那扇被自己属下撞开、现在却仿佛通往冥府的舱门,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粗糙的手掌紧握槊杆,指节捏得发白:
“完了…陈友谅这老贼…怕是中了流矢!”
这突如其来的战局终结方式,与“混江龙”最后那诡异莫名的反抗力度联系在一起,
更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想:汉王陈友谅,已然在这混乱而诡异的终局中陨落!
小山坡上,裴硕随意掸了掸沾在衣袖边缘的一点灰烬与水珠,动作轻慢,仿佛只是去市集转了一圈回来。
他看着下方血湖中如同蚁穴崩溃的壮观混乱,低声自语:
“啧,可惜了,空有鲸吞天下之心,龙气却稀薄如晨露…”
他像是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语气里听不出惋惜,只有事后的淡然与评估。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连成一片、撼人心魄的悲泣声浪,又扫了一眼同样被战场悲音所震撼、琉璃色眼眸中盈满复杂情绪的小昭,轻轻拍了拍她略显单薄的肩头。
“戏终了,”裴硕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走吧丫头,风起残阳血,留在这儿听哭丧,倒不如找个地方温两碗黄酒...”
客栈门扉轻合,将小昭张罗酒菜的细碎脚步声隔绝在外。
裴硕盘膝坐于竹榻之上,尘埃落定的喧嚣褪去,五感终于沉入体内那片幽邃的“海”。
静,极致的静。
唯余血脉奔流如地底暗河,心跳沉缓似远山暮鼓。
他眼睑低垂,鼻息渐匀,神念如无形触手探向丹田气海:那里,正盘踞着一团非虚非实的异物。
但见浩瀚如墨的真气之海上,竟凭空浮着一个微小的淡金色气泡!
气泡薄如蝉翼,表面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在幽暗中独自莹莹生辉。
其内并非空荡,一道指头粗细的金芒如活物般逡巡游弋,时而绷直如电,时而蜷曲如蛇,尾梢在气壁上拖曳出细碎星辉,仿佛困于琥珀的蛟龙。
那金芒看似炽烈,实则虚浮如烟,全无朱厚照龙气的煌煌威压;
游动间轨迹散乱,竟与北冥真气隐隐相斥,只在气泡内胆怯逡巡,不敢越界;
细辨其质,金芒深处透出几缕驳杂灰气,恰似陈友谅枭狂篡位、根基浅薄之象。
“果是沐猴而冠……”他唇角掠过冷诮。
如此稀薄的龙气,莫说开启时空之门,便是填满这方寸气泡,亦需百倍之数。
那层金光虽薄,却蕴含某种超越此界法则的空间韧度。
裴硕忽生明悟:若得王朝鼎盛之主的浑厚龙气,必能充盈此泡,令金芒化形为钥!届时气泡坍缩凝实,便是撕裂时空罅隙的机枢!
一念及此,丹田微震。
气泡内金芒似感应到宿主的野望,猛然加速冲撞,溅起一片流金碎火,旋即又疲软蜷缩,愈显其力竭之态。
窗外传来伙计噔噔的上楼声,酒菜香气透门而入。
裴硕徐徐睁眼,眸底金光一隐而没。
他抬手虚按丹田,仿佛抚过一枚亟待充能的琥珀。
指腹下,气泡随呼吸轻颤,金芒困锁其中,昭示着一条血火铺就的登天路。
“路还长啊……”轻叹散入烛烟,他整衣下榻,推门迎向人间烟火。
而那颗藏于气海的金色种子,已在无声处扎根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