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龙十七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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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需要多久?”她冲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种孤注一掷的赌性,脚下已不自觉地向前追了两步,
“这秘籍非比寻常!乃是南宫家不传之秘,绝不能轻易示人……若、若你推演不出来……”
裴硕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他身影即将被门廊阴影完全吞没的刹那,他那只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抬了起来。
手臂线条流畅地延伸至手腕,然后,那食指仿佛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般,对着身后的虚空,极其随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缓缓地摇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她关于“多久”的问题。
也像是在无声地,将她所有的怀疑和条件,轻蔑地拂开。
南宫梦心头剧烈一跳,仿佛那根摇动的手指瞬间抽紧了她的心弦。
一年?还是……这个念头闪电般窜过脑海。
她几乎不敢去想具体的时间刻度。
家族几代人耗费的漫长岁月,在他这里,似乎只用一根手指的幅度就轻易丈量了。
眼看那抹白色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门廊的尽头,家族重振的宏愿与对这个神秘男人诡异能力的最后一丝念想猛烈交织。
南宫梦再也顾不得什么世家千金的矜持,裙裾带起地上细碎的尘埃,疾步向前追去。
“等等!请留步!”她高喊着,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庭院里回荡,追向那道即将关闭的、通往未知的大门。
南宫梦的闺房隐在南宫世家最深处的幽静院落,推开雕花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清冽的檀香与若有若无的芍药气息。
窗边一张紫檀木案上摆着素白瓷茶具,阳光透过茜纱窗棂,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素手执壶时,腕间银铃轻响,滚水冲入青瓷盏的刹那,碧螺春蜷曲的叶芽在琥珀色茶汤中舒展如兰。
茶烟袅袅升起时,她忽然搁下茶壶疾步而出,再回来时,怀中已多了一方红绸包裹,那艳丽的红色在她素白衣衫映衬下刺目如血。
她将包裹搁在茶案上的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沉睡的魂灵,解开红绸时指尖微微发颤。
层层丝帛之下,露出本泛黄脆薄的线装册子,封皮上《天龙十七式》五个篆字被摩挲得边缘模糊。
书脊用细麻线反复缀补,针脚细密如蛛网,显然是几经修缮。
裴硕斜倚在湘妃竹榻上,漫不经心接过南宫梦双手捧来的茶盏。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被红绸承托的秘籍时,忽然轻笑一声,随手将茶盏往案上一搁。
茶汤在盏中晃出危险的弧度,险些溅湿古籍。
南宫梦的瞳孔骤然紧缩,却见他已用两指拈起书脊,像翻看市井话本般哗啦啦抖开纸页。
发黄的宣纸上墨迹深浅交错,最早的朱批已褪成淡褐色,最新添的蝇头小楷尚带着松烟墨的锐气。
字里行间挤满不同时期的批注:某代先祖力透纸背的「此式当“气走璇玑,谬!当贯玉枕”」,旁边又被后人以朱砂划叉,另书「谬矣!须合北斗七曜之势」;
更有甚者在页眉处密密麻麻写满推演算式,墨迹层层覆盖几乎淹没了原文。
那些或狂放或工整的字迹,分明流淌着南宫家几代人疯魔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