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狐狸与豺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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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林深处,“暖香阁”内昔日的暖香已被浓重的戾气取代。
高寄萍,这位人称高老大的女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焦躁地在铺满华丽波斯地毯的房间里踱步,昂贵的云纱袖袍带起劲风,每一次转身都仿佛裹挟着雷霆。
三天!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任何孟星魂的消息!
那个她亲手从泥泞里捡回来、耗费无数心血培养打磨成最锋利的武器的青年,自从那晚后,就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无踪迹可寻。
这感觉像心被生生剜去一块,留下一个不断渗血、名为失控的窟窿。
愤怒和恐慌交织啃噬着她的神经。
“砰!”一只前朝官窑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墙角柱上,瞬间化为一地尖锐的碎片,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废物!一群废物!”高寄萍尖利的声音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叶翔!小何!”她猛地转身,对着门口厉声喝道,“滚进来!”
门应声被推开一条缝,叶翔和小何谨慎地探入半个身子,脸上皆是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找!给我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小孟给我找回来!”
高寄萍的指尖几乎戳到他们脸上,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微微发颤,
“活要见人,死……也要给我把尸体抬回来!否则,你们就不用回来了!滚!”
门被飞快地关上,门外传来两人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高寄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手撑在镶金嵌玉的案几边沿。
房间里一片狼藉,能摔的瓷器、玉器几乎都已成了地上的残骸,华美的纱帘也被粗暴地扯下大半,昭示着她爆发的雷霆之怒。
那个从小在她羽翼下、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孟,那个快活林最无声也最致命的影子,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被那个谜一样的裴硕轻飘飘一句话就勾走了魂?
这比任何赤裸裸的背叛更让她心慌,让她感到根基被动摇。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高寄萍猛地抬眼望去。
阴影中,律香川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面前桌上摆着几个精致的酒壶,其中一个已被喝空歪倒。
此刻,他正拿起最后的酒壶,手腕倾斜,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他的白玉酒杯中。
酒液无声流淌,映着烛火,却照不进他幽深的眼底。
他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拿起酒壶想再倒一杯时,壶身倾斜,却只有几滴残酒眷恋不舍地挂在壶口,迟迟不肯落下。
酒,空了。
“咕咚。”咽下的是酒,更像是在吞咽一种无处发泄的焦灼和冰冷的决绝。
他随手将那价值不菲的玉壶轻轻推到一边,空壶在光滑的案几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高寄萍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冷冷地钉在他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我知道你酒量很大,但喝得这么急,这么猛,恨不得一醉方休的样子……哼,却是我第一次见。这可不像是我印象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律香川。”
律香川抬起头,脸上惯常的恭谨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疲惫和一丝疯狂的边缘。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带着浓重的苦涩:
“呵……你当然没见过。你可知道,”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寒意,
“老伯……已经怀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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