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另一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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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魂的目光从流云上收回,冰冷地锁定在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上。
他缓缓坐起身,嘴里那根早已被嚼烂的苦涩草杆无声地掉落在瓦片上。
半个时辰前,他找到了律香川,拔出了他的剑。
为了小蝶,为了那不堪回首的屈辱和痛苦,他绝不会让这个禽兽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一路追索,从快活林的背叛,到老伯庄园的阴谋,再到飞鹏堡的混乱边缘。
律香川这个毒蛇,狡诈阴狠,尤擅暗算,他的暗器在无声无息间能取人性命,其歹毒与精准令江湖人闻风丧胆。
但此刻,这一切的优势荡然无存。
他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玩意儿已在这番缠斗中消耗殆尽。
藏匿在袖管、腰带、靴筒里的暗器囊,此刻已空空如也。
律香川的暗器再快,再诡,终究快不过孟星魂那道追逐死亡的剑光。
那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只为终结而闪耀。
律香川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房顶的孟星魂,那怨毒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火焰,要将对方烧成灰烬。
“咳咳……”他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嗓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临死也要将对方一同拖入地狱的恶意,
“孟星魂……你赢了?呵呵……你刺中我多少剑了?十剑?二十剑?没关系……我知道,我活不了了……痛快,杀得痛快……”
他剧烈地喘息着,似乎要将最后的力气用来说出最恶毒的话语,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扭曲成一个狰狞的笑容:
“但是!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那个小贱人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种?啊?你说是我?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抽搐,牵动伤口,痛苦得脸色更白,眼神却更疯狂,
“是!我是玩了她!把她弄得半死不活!但你以为就我一个?你孟星魂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以为是你救赎的那个女人,她在别人身下承欢时叫得可浪荡了!整整一天一夜啊……嘿……
另一个人和我一起,整整一天一夜!
她那小杂种身上流的可不全是我的血!他是‘那个人’的种!是我替你戴的绿帽子!也是‘那个人’玩剩下的!”
孟星魂身体猛地绷紧,握着剑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微微颤抖。
小蝶绝望空洞的眼神、屈辱的泪水,她所受的一切苦难……
竟然还有另一个施暴者!一种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意瞬间冻结了他疲惫的四肢百骸。
律香川看着孟星魂骤变的脸色,仿佛得到了最大的快意,那张失血过多的脸上满是恶毒的得意和不屑:
“嘿嘿嘿……恨吧?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我偏不告诉你!永远也不会……你这条被耍得团团转的绿毛龟,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他是谁!永远……哈哈哈哈……”
那癫狂刺耳的笑声还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如同夜枭的尖嚎,令人头皮发麻。
孟星魂眼中的痛苦、震惊瞬间被一种超越理智的冰寒杀意彻底淹没。
没有什么再需要询问了,没有任何迟疑的理由了。
就在律香川笑得最扭曲放肆的那一刹那,
嗤!
一道清冷到极致、也快到了极致的剑光骤然亮起!
它仿佛不是从孟星魂手中刺出,而是直接从虚空中诞生,如同一闪即逝、却又足以照亮永恒的流星!
剑光一闪即逝,精准无比地从律香川狂笑的嘴里刺入,贯穿了头颅!
那恶毒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吹过破院,拂过墙上密密麻麻暗器的微不可闻的轻鸣。
远处飞鹏堡方向隐约传来厮杀与火焰燃烧的喧嚣,仿佛在提醒着乱世依旧,却又更衬得这小院死一般的寂静。
律香川脸上那最后的狰狞笑容甚至都没来得及收敛,就完全凝固了。
他双眼圆睁,浑浊的瞳孔里最后一丝疯狂与得意瞬间被彻底的死灰色取代。
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彻底砍断根基的朽木,僵直地向后轰然倒去,重重砸在泥泞的血水与暗器碎片之中,再无声息。
孟星魂飘然落地,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
他站在律香川的尸体旁,看着那副彻底失去生机的躯壳,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唯有剑尖上,一滴粘稠、暗红的血珠,正在重力的牵引下,缓缓凝聚,滴落,悄无声息地融入地面那片深褐色的污迹里。
但律香川临死前投下的那个名为“另一个人”的阴影,却像一枚更深的毒刺,扎在了孟星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甩了甩剑锋上的血滴,归剑入鞘,目光投向远方喧嚣燃烧的飞鹏堡,身影融入夕阳的余晖里,显得孤寂而沉重。
这江湖的恩怨,似乎杀了一个律香川,才仅仅撕开了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