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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草原上的怒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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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简单:白灾之下,各部首领自己的库存也在缩水,底下的牧民通过大明商队换来的粮食和茶叶,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笔现成的补给。

收缴上来的东西,一部分用来犒赏亲兵和头人,一部分留作部落公用,剩下的就归首领私人所有。

至于那些小聚落……

翁牛特部,一个只有二十几顶帐篷的小聚落。

马掌柜带着商队来的时候,牧民们像过年一样高兴。

他们拿出攒了半年的羊皮、羊毛,甚至有人牵来了仅剩的两匹瘦马,换回了米面、盐茶、铁锅和布匹。

一个老阿妈捧着茶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用蒙语念叨着长生天保佑。

可好日子只过了三天。

部落的骑兵来了。十几匹马冲进聚落,领头的百户跳下马,二话不说就开始翻帐篷。

首领有令!所有与大明交易换来的物资,全部上缴七成!违令者鞭刑!

牧民们傻了。有人抱着粮食袋子不撒手,被一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

有人把茶砖藏在靴子里,被搜出来后挨了一顿拳脚。

最终,换来的米面被收走了七成,茶砖收走了八成!

百户说的原话是茶砖是紧俏货,要多收一成,没人敢反驳。铁锅和布匹倒是没收,因为百户看不上这些破烂。

老阿妈跪在雪地里,看着被抢走的茶砖,哭得撕心裂肺。她攒了半年才换来的东西,一下子没了大半。

凭什么……

一个年轻的牧民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凭什么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他们一句话就拿走?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让百户听见,你命都没了!

类似的场景在草原上遍地开花。

敖汉部的一个小聚落,牧民们换来的盐被收走了八成,剩下的连一个月都不够吃。一个女人抱着被收缴的最后一袋米,哭喊着追出帐篷,被骑兵一脚踹翻在雪地里。

扎鲁特部更狠,直接收了九成。理由是首领要备战,所有物资优先供应。

牧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在漏风的帐篷里,啃着掺了草籽的粗面饼子,眼巴巴地盼着下一个商队来,虽然他们知道,来了也会被收走。

草原上哀鸿遍野。愤怒像地下的火一样在蔓延,只是暂时还被厚厚的冰雪压着,没有喷出来。

——

而此时,马掌柜正带着他的商队悄然转移到了下一个聚落。

他坐在骡子背上,远远看着前方升起的炊烟,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张家口的老江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草原上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掌柜的,还往前走吗?一个伙计低声问。

马掌柜吐出一口唾沫,搓了搓冻僵的手:走。继续走。

可要是部落主再收缴怎么办?那些牧民……

牧民可怜不假。

马掌柜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但咱们的任务不是施舍,是探路、是渗透。东西送到了,人情就种下了。今天收了,明天他们还会要。等他们的怒火积攒到了一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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