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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原点启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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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舰队出发那天,边荒的天气出奇地好。深紫色的天幕在晨光里泛出一层极淡的金边,商道两侧的节点式灵力屏障依次亮起,从希望之城南门一直延伸到边荒要塞外围,像一排沉默的送行者。三艘飞梭已在停泊区完成最后的升空前检查,尾部淡金色的灵力回路在晨光里稳定地亮着,发出极低沉的嗡鸣。

林逸站在城墙上完成了今天的第一次巡查,也是出发前的最后一次。灵力屏障完整度百分之百,商道节点与矿区防护层同步运行,哨塔感应符文石按部就班地旋转,地下城防通道的照明回路一切正常。苏小渔昨晚发来的远征物资总表已经逐项核对完毕——灵石储备可支撑舰队完成整个远征周期,医疗物资涵盖了从常规创伤处理到虚空能量灼伤急救的全部品类,熔炉标准模块的备件已装入旗舰货舱最内层。他把巡查数据同步给总部主控系统,然后拔出锈铁剑,从城墙上走下来。

秦沐雪已经在停泊区等着了。她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远征制服,袖口内侧绣着一朵极小的简笔冰晶花,和她母亲留在铁盒里那封旧信上的冰系封蜡图案完全一致。她手里捧着母亲留给她的铁盒,盒子里装着那封旧信、冰晶碎片、公证处备案确认函、以及从坠星谷冰门核心取下的最后一块备用供能层残片。这些是她要带去原点的全部私人物品。

“母亲当年在虚空哨站里写下‘去寻熔炉’,熔炉找到了。后来我在熔炉星图上解开她留下的另一行密文——‘继续往前,去原点’。现在该去完成这最后一段航程了。她的体温数据、冰晶碎片、哨站设计草图,所有遗物我都带上了。她没能亲眼看到的原点星体,我替她去看。”秦沐雪说。

苏小渔从城墙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碎布拼接缝成的平安符。平安符的布料是秦沐雪从坠星谷冰门上拆下来的旧冰丝内衬边角料,里面塞了一小撮极细的碎晶矿粉末,是昨天矿区工人们一起从新支脉开采出的第一块矿石上磨下来的。她把这个平安符挂在旗舰舰桥的操控台旁边,旁边还挂着上次特快航班首航时她给影缝的那个旧平安符。两个平安符并排挂在一起,一个保佑首航顺利,一个保佑远征平安。

“灵石储备够用很久,医疗物资每人配额已按远征标准双倍配置,熔炉模块备件已全部装箱。舰队一日三餐的压缩干粮是我自己配的方子,加了青石城老街坊送来的干辣椒和矿场工会送的岩羊肉干。”苏小渔顿了顿,把账本翻到扉页,撕下那张远征物资总表塞进林逸手里,“物资总表你拿着,每到一个新航段就核对一次消耗量,回来之后我要逐项复核。少了一样东西,拿你是问。”

林逸把物资总表折好放进系统背包最外层,低头看着她。她今天没有哭,绿色眼睛里只有一种把所有准备都做完了的笃定。他伸手把她刚才翻账本时蹭乱的鬓发别到耳后,说希望之城交给她了,铁钩登记官和矿场工会联络员会协助她处理日常城防调度,联军舰队第二编队留守的两艘战斗飞梭由她全权指挥。苏小渔说知道了,让林逸早点回来,医疗站窗台上那盆冰叶草她一个人浇水浇了太久,让秦沐雪回来之后给它换个大点的花盆。

影从旗舰舰桥里探出头,把探测仪屏幕转向停泊区。舰队所有飞梭的灵力屏障完整度均为百分之百,虚空隔离舱镀层反射参数稳定,熔炉标准模块输出功率与镀层厚度完全匹配,导航系统已锁定原点星体坐标。深空探测阵列已在熔炉外围布置完毕,将在远征舰队出发后持续监控深空航道沿途的虚空能量波动,监测数据实时同步至希望之城总部主控系统与舰队旗舰。

“远征舰队编制三艘,旗舰冰晶花号、战斗飞梭青霜号、虚空商会远程货运飞梭。舰队全员已就位,供能回路全部切换至深空巡航模式。预定航线从边荒区外围出发,经停规则熔炉,沿熔炉星图标注的远征航道继续往原点方向延伸,全程预计航行数周。沿途虚空能量密度异常区的位置已在星图上逐段标注,各舰探测仪均已与旗舰主控系统完成时钟同步。”影说。

秦沐雪将母亲那张标注着几十年前问号的航线草稿从铁盒里取出来,放在舰桥操控台旁边的文件架上。在熔炉星图与黑石信标数据的交叉比对下,草稿上每一个问号都已被替换为精确坐标,每一个模糊的方向标注都已被实际航道逐段验证。母亲在虚空哨站里孤独推算了无数遍的航线,现在变成了远征舰队导航系统里一组精确的航标。

“舰队升空准备完毕,深空航道所有航标已载入。远征代号:原点。”林逸说。

三艘飞梭依次升空。希望之城在脚下迅速缩小,黑曜石城墙的半拟态纹理在晨光里最后一次闪了闪,商道两侧的节点式屏障从高空看下去像一串极细的金色珠链,从南门一直延伸到边荒要塞方向。贸易区货运调度中心的信号塔还亮着影上次申请的新民用频段指示灯,医疗站窗台上那盆冰叶草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片。

苏小渔站在城墙上目送舰队远去。她把账本翻开,在扉页最下方写下远征舰队出发的时间、舰队编制和预定航线,备注栏里写着——远征舰队已出发,留守希望之城,一切安好,等待归来。写完她合上账本,把朱砂笔搁在账本边缘,抬头看着那三颗越来越小的金色光点消失在深紫色天幕尽头。

舰队在虚空中平稳加速,窗外深紫色的天光逐渐变淡,航道两侧的上古悬陆残骸越来越多。那颗沉睡了数万年的黑石信标还在虚空中安静地明灭,但它的信号已不再孤独——熔炉重启后,虚空中多了一条持续传输的导航数据链,从边荒区外围一直延伸到未知的深空。秦沐雪坐在情报分析席上,把母亲那封旧信重新折好放回铁盒。林逸将锈铁剑横放膝头,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的光芒与飞梭尾部的金色光弧在同一频率上稳定地亮着。影在主驾驶位上校准完最后一段航向修正参数,将舰队转入深空巡航模式。原点星体还在星图尽头沉默地等待着,而百晓堂的远征舰队已经踏上了跨越数万年的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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