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信号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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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测晶片在航道边缘持续监听了整整两天,传回的信号波形始终稳定。影将晶片采集到的所有数据逐段拆解,确认这组信号的加密格式虽然与任何已知文明都不匹配,但脉冲结构极其规律,每隔固定周期重复一次,脉冲宽度均匀,频率稳定,显然是一组精心设计的定位信标。信号源内部供能核心功率极低但极其稳定,广播状态已持续极长时间,初步预估远超万年。
“信号特征与第七大队旧档案记载完全一致。航海长在当年记录中提到,信号反射特征异常规律,不排除是航道之外存在其他文明导航设施的可能。探测晶片持续两天的监测数据显示,信号脉冲间隔、频率衰减曲线和加密格式底层结构都没有任何随机波动——它是一颗仍在运行的导航信标。”
秦沐雪将母亲虚空哨站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母亲几十年前捕捉到这组信号时,用极小的冰系密文写下的那句话她已经反复读了无数遍——“航道之外,似有回音。”母亲在回音两个字后面打了个极小的问号,又在问号旁边附了一组极其模糊的推测坐标。她将这组推测坐标与影锁定信号源精确位置进行比对,偏差值极小。
“母亲当时设备功率严重不足,但她用哨站的旧探测仪向那片虚空发射过扫描脉冲,然后接收到了这组反射信号。反射信号的脉冲间隔是固定的,不是自然能量波动能形成的规律性。她在密文旁边还藏了一行更小的字——‘若后续设备允许,建议抵近侦察。’”
林逸将锈铁剑从石凳旁边拿起来,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分析室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极淡而稳定的冷光。他仔细看完影的完整分析报告和秦沐雪母亲密文的破译记录,决定派出一艘侦察飞梭,由影担任指挥官,秦沐雪负责信号解密,再带上一名探测技术员,对信号源进行抵近侦察。侦察飞梭轻装出发,不带本源级种子,只携带探测阵列晶片和通讯中继设备,主要任务是确认信号源的具体状态,评估其是否为其他文明的导航设施,采集加密信号的完整样本后立刻返航。
影从联军舰队第二编队中抽调了一艘战斗飞梭,将探测仪接上飞梭导航系统。信号源的精确坐标已锁定,位于灯塔网络覆盖范围边缘外侧不远处的虚空区域,从母舰返航时释放探测晶片的位置出发,不需要绕行。她在飞梭货舱里装载了备用通讯中继器和探测阵列晶片,将航线逐段校准完毕。苏小渔翻开账本在扉页上逐项列出侦察飞梭的物资清单,灵石配额按深空快速机动标准双倍配置,医疗物资按双倍配额装载,还塞了几袋岩羊肉干进飞梭储物柜。她在备注栏里写道——侦察飞梭物资全部到位,定于明晨出发。
第二天清晨,侦察飞梭从希望之城南门外升空,沿灯塔网络覆盖范围往信号源方向飞去。航线沿途虚空能量密度稳定,途经几颗刚被激活的本源级种子,金色规则网络正在自行编织。秦沐雪将母亲虚空哨站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把母亲几十年前写下的推测坐标与影的实时导航数据逐段比对,确认飞梭航线与母亲当年发射扫描脉冲的方向完全一致。
飞梭在一天后抵达信号源附近。影将探测仪接收频率调到最高档位,屏幕上那组极微弱的金色脉冲稳定地跳动着。信号源已进入目视范围——一颗极小的深黑色人造卫星,体积不到灯塔卫星的一半,外壳由六角形拼接板构成,板面嵌着的金色灵力回路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核心深处仍有一团极淡的金色光晕在缓慢呼吸。卫星尾部的推进器早已失效,外壳上那些拼接板的边缘被虚空能量侵蚀得微微发黑,但它仍以极稳定的频率持续向外广播着定位脉冲。
“信号源外观与灯塔卫星非常相似,但加密格式完全不同。它的供能核心功率已经降到极低,但广播从未中断。这不是灯塔网络的节点——它使用的是另一套完全独立的导航协议。”
秦沐雪将手掌按在飞梭的感应面板上,冰系规则的感知力沿信号源外壳往核心深处延伸。她的冰系规则在触碰核心深处的加密接口时微微震颤了一下——接口的封印结构与守门人先祖在太初界封印隔膜上建造的能量回路存在极细微的同源性。她将母亲的冰系封蜡印记贴在加密接口上,外层加密应声而解。内核加密层开始逐层自行解开,信号源核心深处封存的数据在主屏幕上缓缓浮现。
数据量不大,但内容极为重要。信号源内部没有封存任何星图或技术档案,只封存了一段极简短的全息影像。影像中站着一个穿极简长袍的老人,袍子上没有任何徽记和装饰。他的面容与首席规则编织师极其相似,但更年轻。他开口时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边说的。
“我是首席规则编织师。这段影像不是留给后来者的技术档案,而是我个人的一封道歉信。灯塔网络建造时,我负责南侧延伸段所有导航节点的布设。在航道规划中,此处应该布设一颗灯塔卫星,但我计算错了坐标,将卫星建在了预定位置之外。误差极小,不影响航行安全,但灯塔网络的星图上留下了一处空白。我将这颗卫星单独加密,脱离灯塔网络独立运行。它一直在广播定位脉冲,但灯塔网络的接收协议无法识别它。我本想销毁它,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我想告诉后来者:灯塔网络不是完美的,它的建造者也会犯错。如果你们发现它,请将它重新纳入网络,替我更正这个错误。”
秦沐雪将这段影像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在母亲那张旧星图上信号源的坐标旁边画下一朵极小的冰晶花,花蕊用朱砂填实。旁边注了一行字:首席规则编织师致歉信标,已找到,待重新纳入灯塔网络。她放下笔,从铁盒里取出母亲那封旧信。母亲当年在虚空哨站里捕捉到这组信号时,在笔记边缘打了个极小的问号,现在这个问号有了答案——它是一颗被遗忘的孤星,是建造者在数万年前留下的一封道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