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归航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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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号在极古航道中段一处极偏僻的虚空区域锚定。这片区域不在任何已知航道节点上,远离灯塔网络覆盖范围,远离流浪者补给站网络,远离远行者信标网络的任何已激活坐标。秦沐雪将探测仪接收频率调到最高档位,屏幕上除了极远处偶尔闪过的孤独种子定位脉冲,没有任何人工信号。伊莎贝尔选在这里见面,显然经过了极谨慎的考量。
林逸将锈铁剑横放膝头,剑脊上七块规则碎片在舰桥昏暗的灯光里泛出极淡而稳定的温金色。他没有带任何护卫飞梭进入会面坐标,只让艾恩的淡青色晶石飞梭在外围航道待命,奥莉娅在艾恩飞梭上负责镀层维护。伊莎贝尔指定的会面条件极苛刻——只能有一艘飞梭进入坐标,任何额外舰队靠近,她会立刻撤离。
秦沐雪坐在情报分析席上,面前摊着母亲留下的虚空哨站笔记。她将伊莎贝尔发来的加密通讯中隐藏的那组冰系密文外层重新解析了一遍,发现加密方式与母亲当年推测归零会内部存在秘密保护者时使用的密文格式在底层结构上完全一致。伊莎贝尔极可能早在归零会覆灭前就已经掌握了守门人冰系密文的部分加密技术——这大概也是她能在织网者的监控下秘密保护独立探索者多年的原因之一。
探测仪屏幕上忽然跳出一组极微弱的定位脉冲,一艘通体暗灰色的小型飞梭从极远处极缓慢地驶入锚定坐标,外壳有多处被虚空能量长期侵蚀形成的极细微裂痕,尾部的供能回路发出极不稳定极微弱的嗡鸣,显然在极低供能环境下独自飞行了很长时间。飞梭在青霜号对面锚定,舱门缓缓打开,伊莎贝尔独自站在舱门口,与几年前在寂静之塔留下穿透碎片时相比面容极明显地憔悴了许多,但那双暗紫色瞳孔里的克制与平静丝毫未变。她穿一件极简的深灰色长袍,没有任何徽记和标识,左手握着一枚极小的淡金色数据晶片。
“你来了。”伊莎贝尔的声音极克制极平静,“我在寂静之塔给你留的穿透碎片,你收到了。”林逸将锈铁剑插在舰桥操控台旁边,独自走出舱门,在青霜号与伊莎贝尔飞梭之间极短的距离内站定。“你用穿透碎片帮我修复了太初界封印。今天你需要我做什么。”
伊莎贝尔极轻极克制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数据晶片极轻地抛向林逸。林逸伸手接住,穿透碎片的感知力极轻柔地触碰晶片表面。晶片内部封存着一份极详细的名册,记录了归零会覆灭前秘密接触过的独立探索者名单与各自最后已知坐标。最后几页是一组极简极克制的备注——“以下探索者已于归零会覆灭前由本人提前通知撤离,目前处于孤立状态,飞梭供能即将耗尽,急需补给与技术支持。”
名册末尾标注的多组坐标恰好位于极古航道边缘与流浪者信标网络之间的虚空区域,与秦沐雪在情报分析室里标注的那批信号源在底层结构上高度吻合。伊莎贝尔极克制极平静地补充道,这批探索者手里掌握着远行者航线图边缘尚未被标注的极古遗迹坐标,他们在极古航道深处独自探索多年,发现过远行者文明在极古时代遗留的另一套独立信标网络的部分节点,但从未有过足够的供能和技术支持去完整激活这些节点。归零会覆灭后他们失去了唯一的极古数据来源,处境极艰难。她多年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他们,将他们逐个转移至相对安全的虚空区域,但她的飞梭供能也即将耗尽,她能做到的只剩下这份名册。她请求百晓堂将这批探索者纳入深空探索者互助协议补给站网络,共享灯塔网络供能维护与极古遗迹激活技术支持,他们的发现权永久归探索者本人所有。
林逸将数据晶片握在掌心。这批探索者的极古遗迹坐标,流浪者补给站网络的共享补给协议,极古航道边缘那些尚未被标注的独立信标节点——所有这些都可以在补给站协议框架内解决。他对伊莎贝尔说百晓堂接受她的请求,这批探索者的坐标将立即纳入深空探索者互助协议补给站网络共享数据库,由流浪者补给站网络距离最近的补给站提供紧急供能与镀层维护,他们的极古遗迹发现权永久归探索者本人所有。
秦沐雪从飞梭舱门走出来,将母亲虚空哨站笔记翻到关于极古流浪者所留信号推测的那一页,递给伊莎贝尔看。母亲在几十年前推测过归零会内部有人在秘密保护独立探索者,她把这组推测用极深的冰系密文封存起来,因为她当时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等待后来者去验证这份推测。现在母亲推测的那组极古流浪者所留信号正被百晓堂与来自多元虚空的独立探索者们共同追踪,而母亲推测的那个归零会内部秘密保护者,如今主动联系了百晓堂请求帮助。母亲的推测已经验证了,接下来该把名单上所有探索者都接回归航的网络了。
伊莎贝尔极安静极克制地看着笔记上那几行极小的冰系密文,暗紫色瞳孔在昏暗的舰桥灯光里极细微地颤了一下,然后用极轻极克制的声音说道——她当年在归零会内部秘密通知撤离时,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归零会覆灭后她独自在深空尽头飞了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将永远沉没在深空尽头。现在守门人的后裔用极小的冰系密文告诉她,有人知道,有人一直在等她主动联系。林逸将数据晶片放入随身携带的隔离盒内层,对伊莎贝尔说她的飞梭供能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独自在深空尽头飞行,补给站网络可以为她提供紧急镀层维护和供能补给。秦沐雪补充道问道阁档案馆已正式接收守门人传承归档,欢迎所有愿意为后来者留灯的人加入补给站协议,共同维护多元虚空的规则生态网络。
伊莎贝尔极安静地站了片刻,然后极轻极克制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加入补给站网络,用她多年在深空尽头独自飞行积累的极古遗迹追踪经验,为流浪者补给站提供技术支持。她在归零会多年,对极古能量残留的追踪技术积累了极丰富的经验,这些经验可以帮流浪者补给站网络更精确地定位极古信号源。
林逸将锈铁剑插在青霜号舰桥操控台旁边,以百晓堂首席代表的身份正式回应——欢迎归航。秦沐雪将伊莎贝尔提供的探索者名单与母亲的极古流浪者信标推测逐段比对,将对应坐标逐处标注在灯塔星图上,作为补给站协议框架下的优先追踪目标,由流浪者补给站网络中距离最近的补给站负责紧急供能与技术支持,问道阁学员随补给站驻站人员一同前往对接。
青霜号与伊莎贝尔的暗灰色飞梭一同沿灯塔网络覆盖范围平稳返航。秦沐雪在母亲那张旧星图上画下几朵极小的冰晶花,花蕊暂时空着,旁边注了一行字——归航者名单已启动,母亲推测验证通过。她从铁盒里取出母亲那封旧信,翻到背面最后一行字,在信纸最下方又写了一行字,将母亲几十年前推测的归零会内部秘密保护者与伊莎贝尔的实测数据逐段对应归档。伊莎贝尔的暗灰色飞梭在青霜号侧翼极安静极稳定地飞行着,飞梭尾部的供能回路虽然微弱,但已不再颤抖。深空尽头流浪多年的归航者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航道,而灯塔星图边缘那些花蕊空着的冰晶花正在一朵接一朵地被填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