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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灶台边的剑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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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渔把一整块岩羊肉搬到案板上时,林逸正在系围裙。围裙是苏小渔昨天从青石城老街坊那里借来的,灰蓝色粗布,边缘磨得微微发白,系带打了好几个结。她把刀柄递到他手里,刀刃是青石城铁匠铺最普通的碳钢,比他的锈铁剑轻得多也短得多。

“岩羊肉筋多肉厚,刀刃要斜着进去,顺着筋膜的纹理走。你平时用剑则是极精细极克制的力道,但切肉不一样——力道太轻切不断筋,太重肉会碎。试试。”

林逸握着那把极普通的菜刀,低头看着案板上的岩羊肉。他在初隙深处分化出数百根极细的金色光丝同时锁定多处极古老虚空能量结构时手极稳,但此刻他切下的第一刀,刀刃在肉筋上极轻地滑了一下,切出的肉片厚薄不均,边缘参差不齐。苏小渔极认真地看了一眼,说比他当年第一次用锈铁剑挡赵奎火球时还是好一点的。秦沐雪站在厨房门口,冰系规则在指尖凝成一层极薄的淡蓝色光膜,极安静地覆盖在切好的肉片表面保鲜。影靠在门框上,探测仪屏幕正显示着烤箱内部的实时温度曲线,校准精度比她平时校准飞梭供能回路时丝毫不差。

林逸的第二刀比第一刀稳了些。他调整了握刀的姿势,将剑则之力极轻微地注入指尖——不是切割,不是感知,只是让手的稳定度略微提升。刀刃沿筋膜纹理斜切进去,一片厚薄适中的岩羊肉从刀锋下滑落。苏小渔说这刀不错,继续。他切了第三刀,第四刀,然后一刀接一刀地切完了大半块岩羊肉。秦沐雪用冰系规则将每一片切好的肉逐层覆盖保鲜,薄薄的冰蓝色光膜在肉片表面凝成极细微极稳定的保护层,与她在太初界封印内侧用冰系规则修补能量断层时的极精细极克制的力道完全一致,但此刻包裹的是极普通极真实的食材。

影忽然从门框上直起身,烤箱预热完成,按照苏小渔给的配方,温度需要稳定在一定范围内。她已经把探测仪的温控反馈回路接入了烤箱的供能接口,校准精度达到小数点后两位。苏小渔笑着说影做飞梭镀层校准和烤岩羊肉用的是同一套标准。影极平静极克制地回了句烤焦了会影响口感,这是她在流浪者补给站驻站时跟奥莉娅学的。

林逸将最后一片岩羊肉切完,把刀放在案板上。虎口上那道旧伤疤在握刀时没有丝毫疼痛,苏小渔之前用老刘送的碎晶矿粉末调制的药膏效果极好,疤痕边缘那些极细微的裂纹已几乎完全愈合。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在初隙深处用剑则之力触发过极古老极纯粹的创造脉动,在太初界封印内侧缝合过虚空之蚀原始撕裂的最后一道伤痕,现在它们极笨拙极真实地切完了一整块岩羊肉。秦沐雪收回冰系规则的保鲜光膜,把切好的肉片整齐码入盘中。她忽然说起她母亲在虚空哨站里留给她的那句极简极短的话——创造完成之后,创造者需要找到自己。不是作为守门人的后裔,不是作为百晓堂的首席规则编织师,不是作为问道阁阁主,只是极普通极真实地学会切岩羊肉。

苏小渔把肉片端到灶台边。她极满意地看着那盘厚薄逐渐均匀的肉片,说今天可以教他第二道工序,调馅料的配方从青石城老街坊那里传了好几代,关键在腌菜汁和干辣椒的比例。她把老刘送的腌菜罐蜜蜡封口拆开,一股极浓郁极熟悉的酸香味从罐口溢出。这就是多年前老刘第一次在矿区下矿时带的那种腌菜的味道,也是老刘专程从青石城一路抱到希望之城送给林逸的那罐。

林逸按苏小渔的口述逐样加入调料,用极轻极克制的手法将馅料搅拌均匀。影在烤箱前守着温度曲线,秦沐雪在灶台边用冰系规则给调料保鲜,三个人在狭小却极温暖的厨房里各自做着极普通的事。外面天色渐晚,青石城百晓堂分部后院的石桌上摆满了刚出锅的饺子,老周送来了一壶新泡的苦茶,老刘那罐腌菜被苏小渔特地装了一小碟放在石桌正中央。

林逸把一个饺子夹起来咬了一口,岩羊肉的筋膜在炖煮后极软烂,腌菜汁的酸辣与干辣椒的辛香恰到好处。他咽下去后极认真地说,这是他自己调馅自己包的第一盘饺子。虽然有几个皮破了,但味道还行。苏小渔夹起一个破皮的饺子看了看说,包饺子的技术还得练,不过刀工确实进步了,从明天开始学怎么调馄饨馅,那个比饺子更考验手的力道控制。秦沐雪和影都轻声笑了。希望之城上空的灵力屏障正由铁钩登记官代班维护,联合探索预备队在初隙遗产任务中由学员独立执行,问道阁的日常教学已排好轮值表,深空探索者互助协议的补给站网络运转正常,一切安好。远征从未结束,但此刻剑在故乡灶台边极安静极放松极真实地切着下一块岩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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