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银核教具标准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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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矿工学员把晶石教具标准化方案的第一稿摊开时,矿区工会值班室那张旧木桌都快放不下了。草案写在好几种不同的纸上,有他平时记矿脉层位用的炭笔草稿,也有从补给站带回的极薄金属片,边角被反复折叠过,每一页都写满了字。秦沐雪逐页看完,把其中几页单独抽出来,说这几页的表述还不够清晰,得重新整理。
矿场工会特聘顾问坐在桌子另一头,正用一块极旧的软布擦拭晶石样本。老头年纪大了,动作慢,但手下极稳,布面擦过冰蓝色纹路时几乎听不到摩擦声。“标准化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他放下软布,声音沙而慢,“矿石有矿石的脾气,纹路有纹路的走向。记录层位,不能只记深度和方向,还得记矿脉的潮气、见光的先后、晶石出矿时是立着还是卧着。这些以前只有老矿工自己心里有数,从没写下来过。”
老矿工学员极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补给站矿脉深处独自采矿,很多判断确实是凭经验、靠手感,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些东西整理成能让年轻学员看懂的文字。最近几年他开始跟着秦教官做跨文明感知教具,才慢慢意识到矿工的经验如果不能传承,就真的会断。
秦沐雪把那几页抽出来的草稿放在一边,拿起一页重新誊抄。她的字落在极薄的冰晶纤维纸上,冰系密文一笔一画极清晰,与母亲当年在虚空哨站笔记上写推测数据时的手势一模一样。她边写边说,标准化方案要分三块:第一块是层位记录模板,第二块是纹理分级标准,第三块是教具包装与运输规范。三块合起来,才能让同一块晶石从矿脉深处到不同文明训练厅的整个过程都有据可查。
老矿工学员翻开一页草稿,指着其中一行字说:“层位记录模板这一块,我想把出矿顺序加进去,又怕写得太细,年轻学员看不懂。”
特聘顾问摇了摇头:“看不懂就学。我们年轻时下井,师父只教一遍,下次再问就挨骂。现在的学员比我们幸运,有教材有教官。你写细一点,总比他们自己瞎摸强。”
林逸坐在窗边,把他们的讨论听得很清楚。他没有插话,只是在秦沐雪誊抄完一页后,帮她递过去一张空白纤维纸。纸面很薄,手指一碰就会留下细微的压痕,和母亲那封旧信的信纸一模一样。
影推门进来,把探测仪放在桌角。她刚从停泊区回来,扫描了最新一批银核晶石样本,把纹理分级数据逐项标注在草案初稿上。她的标注极简极短,但每一条都对应一块具体晶石的冰系规则亲和性数据,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教具标准化之后,苍银文明母星的第二批学员会先用。”秦沐雪把誊抄好的几页草案归拢,递给老矿工学员,“你把这页层位记录模板再核一遍,明天我们把它定稿。”
老矿工学员接过草案,用粗糙的手指极轻极稳地抚过纸面,像在触碰一块刚从矿壁上取下的晶石。他极轻地笑了一下,说从来没想过自己写的字有一天会变成教材。特聘顾问在旁边极慢极郑重地补了一句:“矿工的字不漂亮,但矿工的字每一笔都有来处。你写的不是字,是矿脉。”
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暗下去,工会值班室里的灯亮了起来。老矿工学员把头埋下去,继续核对草案。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和特聘顾问的影子并排,中间隔着那堆写满了字的草稿和晶石样本。秦沐雪把用过的纤维纸叠好,收进铁盒最上层。盒子里母亲的旧信、冰晶残片、画满冰晶花的旧星图,以及这份正在成形的银核教具标准化草案,极安静极整齐地放在一起。像一条从极古时代流到今天的河,水面之下还有新的支流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