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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新一期教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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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雪在情报分析室里坐到深夜。

主控台上铺着新星计划首批试点的全部数据——她自己的课堂记录、苏小渔的儿科体检档案、影从补给站转来的感知片接触频次,还有那个孩子每一次远程授课后由驻站医疗官回传的观察日志。纸张和晶片并排放在一起,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各自不同的光泽。

她把它们一页一页看过去,时不时在冰晶面板上记下一笔。

新一期守门人传承实践课就要开班了。这一期与以往不同,她要正式把跨文明远程教育模块写进教案。这个想法在她心里存了很久,从守望者母星回来之后便一直压着,直到今天才真正开始落笔。

她翻到新星计划第一次远程授课时自己写的那页观察记录,行距很密,字也写得小,但每一条都记得清楚。那个四岁左右的孩子把感知片按在手背上,力气总是过重,按了五次才贴稳。如今那些记录还带着当时的生涩感,像刚凝成的薄冰。秦沐雪把这一页平放在教案的正前方,用冰系规则凝出一枚极薄的冰镇纸,轻轻压住。然后她换了一张新的空白纤维纸,提笔。

页面最上方,她写下这一期的主题:多文明远程基础感知——跨节点同步课堂。

写完之后她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之上,像在等那句话自己落下来。最后,她写道:

“本节课程将以新星计划首批试点为蓝本,面向守望者文明、苍银文明及流浪者补给站网络内无法在希望之城常驻的幼童开设。每节时长不超过十五分钟,以感知片接触与视觉光纹训练为主。任课教官为本人,助教为各节点驻站医疗官。教学目标从标准考核调整为阶段性观察,不设硬性达标指标。”

她写到“不设硬性达标指标”时,笔尖压得比平时重了一点。这句是她新加上去的。以往教案里每一章都写得极满,阶段目标、考核节点、达标指数,一项不缺。但新星计划让她明白,那些太小的孩子需要的不是一份漂亮的成绩单,而是一个足够稳的接触频率。感知启蒙不是赶路,是在夜里认出一颗星,再等那颗星慢慢变亮。

她继续往下写。

“每课结束,驻站医疗官需向主控系统回传三组数据:幼儿当次光膜展开面积、感知片接触总时长、课后睡眠与进食情况。母星通讯中继以影的频段为主,若出现延迟,则转入缓冲教学,由医疗官播放预录感知短片。任何一组数据异常,当次进度照常,不计入考核。”

写到这里,她把笔搁下,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凉茶入口,茶味更淡,但有一丝极轻的回甘从喉间升上来,像散在夜风里的星。她忽然想起苏小渔以前说过的话——孩子不是缩小版的大人,他们的感知系统有自己的季节,不能拿成年人的进度去套。那时她还没太往心里去,如今坐到这页教案面前,才觉得苏小渔说得对。于是她在页边又添了一句:

“幼儿感知训练要顺其自然,不追进度,只追习惯。”

写完这句,她重新看了一遍整页。页眉上“多文明远程基础感知”几个字清晰安静,和正文的笔迹一样稳。母亲当年在虚空哨站里写推测数据时也这么稳,稳稳地落笔,稳稳地留下一条条后来者能走的路。现在她也在这个位置,以另一种方式,为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把路一点一点铺开。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林逸。他手里提着一盏极小的萤石灯,从城墙上巡查回来,顺路替她送了一壶新泡的热茶。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来,只低声问:“今天写到哪了?”秦沐雪抬头,说:“新一期教案的第一页。”她往旁边让了让,把刚写好的那一页朝向他。林逸看了一会儿,说:“不追进度,只追习惯。”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然后他慢慢点头,说:“这页写得好。”

夜已经很深了。希望之城上空的灵力屏障在窗外极轻极缓地呼吸,淡金色的光时明时暗。秦沐雪把那一页教案轻轻吹干,和之前新星计划的观察记录并排收好。冰晶面板的光被她调暗了一档,整个情报分析室都笼在一种极安静、极专注的氛围里。她抬头看了林逸一眼,说:“明天我把这一页带到训练厅去,让新一期的助教们先看看。”林逸把萤石灯放在她桌角,说好。那盏灯极轻地亮着,照在她刚合上的教案封面上,与窗外慢慢升起的星图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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