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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林逸的复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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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在情报分析室里把秦沐雪的深空探索提案从头到尾重读了一遍。

这次读得比昨天更慢,也更细。他不赶时间,干脆把主控台调成低亮,只留桌前一盏小灯。提案压在灯下,纸页泛出极淡的暖色,每一行字都被照得清清楚楚。他手里拿着一支削尖的炭笔,不时在页边画一道极短的竖线,表示此处需要补充引用。

他先看航线预设。秦沐雪的航线共分四段,从希望之城出发,经终末之灯监测站,沿初源脉动扩散通道中段推进,最后停在信号源所在交叉节点。每一段都标了观测时间窗口和最低供能阈值。林逸把影前些日子出的衰减曲线叠在航线图上,逐段比对。第一段和第四段都没问题,第二段中有一处观测点因为虚空潮汐余波存在短时相位偏移。秦沐雪已经在提案里标注了“动态调整”,但林逸觉得还不够,他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建议在此处补引守望者长老会三月期潮汐对比数据的第七条。

他继续往后翻。数据采集标准写得清楚,哪类信号需要强制留档,哪类属于可忽略波动,分得井井有条。林逸在“预设频率下限”一栏停住,从旁边抽来母亲那本旧笔记,翻到初源脉动那一页,把母亲当年画的一组虚线频率范围抄在纸上,再和提案中的数值比对。差值很小,只有零点几个基准单位。他在提案页边写下:可引母亲旧笔记第X页,频率下限与原推测一致。

写到“可引”两个字时,他停了停。他没有直接说“需要修正”,因为秦沐雪的数值本身并没有错,只是根据现有设备重新标定过。母亲当年的数值用的是虚空哨站旧设备,带一点手工估读的偏差。现在设备精度更高,数值自然更准。林逸没有去改她的答案,只把引用来源写在旁边,让后来者能追到源头。

窗外的灵力屏障已经开始夜间呼吸,淡金色的光时明时暗。林逸揉了揉手腕,继续往下看返航窗口。秦沐雪写得比较紧,虽然比初稿松了一点,但林逸仍觉得可以再拆一步。他没有在提案上直接改动她的文本,只另外拿了一张薄纸,写下两条建议:其一,把返航窗口分为主返航与备返航两段;其二,若信号衰减进入回弹期,则备返航段自动启用。写完后,他把纸折成窄条,夹在提案返航窗口那一页旁边。

最后看到应急预案时,林逸多花了一点时间。预案分通讯中断、供能不足、极低能见度三种。每种都有具体处置流程,每项流程都对应到人——舰长、首席导航官、医疗官、驻站联络员。林逸在通讯中断预案旁补了一条引用:参见影去年七月在终末之灯外围的通讯中继测试报告。又在极低能见度预案下写了一笔:备选航道可参考老矿工学员提供的矿脉层位图外延数据。这两处引用都不是必须,但加上去,整份提案的支撑会更完整。

等他把整份提案都过完,炭笔已经磨短了一小截。他把笔头在废纸边蹭了蹭,把写满批注的那张薄纸抽出来,重新誊抄了一遍。抄完后,林逸把提案和引用页并排放在一起,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页码,确认每一处引用都对应得上。

情报分析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秦沐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看他还在灯下,便没有进来,只问:“还有多少?”林逸抬头,说:“已经完了。你这些天写的,我逐条看过了,没有需要改的判断,只补了几处引用。”秦沐雪这才推门进来,把茶放在他手边,低头看了看那张誊抄整齐的引用页,极轻地“嗯”了一声。她没说自己写提案写得多晚,也没说改了几稿,只在旁边坐下,把引用页逐行看了。看到“可引母亲旧笔记第X页”那行时,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停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这页我在写的时候也翻过。频率下限差一点,我没敢用旧值。”

林逸说:“不用旧值。旧值有误差,你写得对。引用只是让人知道,这条路之前有人走过。”

秦沐雪没再说话,只把引用页折好,和提案收进同一个文件夹里。夜已经很深,窗外的灵力屏障静得像一面薄薄的湖。林逸站起来伸了伸腰,说:“明天交例会,今晚早点休息。”秦沐雪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情报分析室,灯在身后一盏一盏熄下去。那盏小灯最后灭掉时,提案的纸页在黑暗中极轻地翻动了一下,像被风碰了碰,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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