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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交叉节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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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在离开终末之灯监测站后的第二天,开始偏离灯塔网络的既定航道,朝初源脉动扩散通道的交叉节点方向偏转。这条航线从未被正式标注过,只在母亲那张旧星图边缘留下几根极淡的虚线,旁边用冰系密文写着极短的一行:交叉处,疑有残留。

秦沐雪把母亲那页推测图从铁盒里取出来,压在导航台的玻璃面板下。她不时低头看上一眼。影坐在主驾驶位,探测仪已经转成全频段被动扫描,界面泛着极低的蓝光。她调度推进器,让舰队以极慢的速度滑入节点外围,像一艘船轻轻靠向一片没有人扔过锚的水域。

“已进入交叉节点外层。”影说,声音通过舰内通讯传出来,极平,极短。

秦沐雪点头,在观测板上记下一笔时间。然后她侧过身,透过侧窗往外看。这里比终末之灯更空、更静。虚空颜色偏深,连远处金色节点的反光都被压得极淡。光海看不见了,舰队像悬在一口极深的旧井里,正下方是那片所谓“交叉节点”的虚空残留带。

探测仪界面中,信号从原本平坦的底噪上忽然浮出一丝极细的起伏,又沉下去。影没有立刻出声,只把数据拖动到第二屏,反复叠合了三层滤噪。过了片刻,她才说:“回波出现了。稳定,但极弱。强度和预估下限接近。”

秦沐雪把导航台边的记录本翻开,抽出一支旧炭笔。炭笔末端微秃,但她习惯。她在“初源交叉节点”一栏下写了几个字:第一段回波,频率与旧图第三虚线重合。写完后,她把纸页压平,对影说:“再贴近些。用最低推进,不要扰动。”

舰队又向前滑了很小一段。舱室里只有风道极低的嗡鸣,像人的呼吸被拉长。远处虚空中,那丝回波慢慢从深色背景里显出来,不是光,不是浪,只是一条极细极慢的起伏线,像极远的低音被冻在了黑暗里。

影把数据投影在舰桥侧屏上。屏幕上的波形轮廓极模糊,但走向清楚,顺着一条极缓的弧线,慢慢折向西北。秦沐雪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那弧线与母亲在旧星图边缘画下的一根虚线几乎一致,只是母亲当年没有条件接近,只凭虚空哨站极弱的探测阵列估出了这样一个形状。如今这形状在影的高敏屏上重现,像一句被风吹散了很多年的话,被原样念了回来。

“就是这里。”秦沐雪说。

她翻开母亲的旧笔记,找到被标记过的那一小节。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几处细小的虫洞。母亲在那页顶部写着一行字:“如将来能到,请再描一遍这条线。”将那行密文慢慢读了一遍,没出声,只用炭笔在导航台上方悬置的薄纸上,把那条线重新描了一次。

描到一半时,影说:“它还在衰减。但衰减里面有二次起伏,像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

“是交叉点里的残余结构,可能还有一部分没散尽。”秦沐雪没有抬头,继续描,“比母亲以为的更慢。”

她把虚线描完,用指尖在线的末端轻轻一点,像给一句话画上句号。然后她放下炭笔,去看侧屏上的实时波形。波形已经淡下去不少,但那一托的节奏还在,每隔一段时间就微微鼓一下,又落回。

苏小渔从后舱走过来,没出声,只把一碗用热水冲开的汤料放在她手边。秦沐雪回头看时,汤料还在冒着极细的热气。苏小渔说:“你们都在看那条线,我也看不懂,但知道找到了。”她把汤碗往前推了一点,“先喝口热的。”

秦沐雪端起汤碗,小口喝了一口。味道极淡,带点盐。她放下碗,又看向舱外。那片被称作交叉节点的区域仍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张极暗的纸,上面渐渐显出一条极细的银线。母亲当年在这条线前停了笔。现在有人到了这里,把线继续往下描。

舰队停得很稳。影在驾驶位极轻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侧屏能更完整地捕获波形。她没说话,只把新的扫描结果逐层保存。夜色像一层不会散去的墨,把舰体和那条线都裹在其中。只有通讯频段偶尔亮一下,跳出几行极简的数据,显示舰队仍在交叉节点之上,安静地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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