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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医疗日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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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渔从最近一轮巡诊回来,在医疗站自己的隔间里整理数据。

她把各补给站随行家属儿童的体检表按节点分好,一页页点过去。这些表是驻站医疗官和随队医疗助手照着统一模板填的,又细又多,有些栏目字迹潦草,她要逐页复核。窗外天已经黑下来,医疗站只剩她这里还亮着灯。她没有开主灯,只留桌上一盏可调角度的老式灯,把光压得很低,正落在纸页上。

翻到边荒区主补给站那一页时,她的手停了停。表格右上角贴着一个很小的蓝色标签,是她上次巡诊时自己贴上去的,用来标记“重点追踪”。标签边缘已经起了点毛边,像被人翻了好几次。苏小渔把表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又打开医疗档案体系里这个孩子的专属页面。页面上并排显示着两列曲线:一列是苍银文明母星同月龄婴幼儿的平均体重曲线,另一列是这个孩子的实测值。两条线从最初的明显分离,慢慢靠拢,到最近几个月几乎贴在一起,只在个别周有小幅上下。她看了一会儿,拿过朱砂笔,在今日日期旁批了一行:生长曲线已与同龄守望者文明婴儿趋同,营养与虚空耐受性干预有效。再复查时无需额外加测。

写完,她又把表翻回最前面一页。那是这个孩子第一次到补给站巡诊时的记录。当时他还不满周岁,被母亲抱在怀里,检测时一直扭来扭去,哭得满脸通红。苏小渔记得那孩子的手特别小,握不住检测片,最后还是她用两根手指轻轻扶着他的手背才完成。那天的记录末尾她写了一句:“体重偏轻,对虚空能量不耐受反应明显,建议先以低浓度配方介入。”

现在这份表格和当年的第一次记录放在一起,像同一条河在上下游取的两瓢水,变化大得让人一时说不出话来。苏小渔没有再多写什么,只在“复查意见”栏里填下:继续按现有方案执行,暂不调整配方。她把新表归档,又把旧表放回夹子原位。做完这些,她往后靠进椅子里,手指捏了捏发酸的后颈。

过了一阵,门口有人敲门。林逸端着一小碗热汤站在外头,没进来,只把碗递进来一点。他说:“看你灯还亮着,给你端碗汤。卤锅里的清汤,没放药材。”苏小渔接过去,碗壁微烫,汤面浮着几片极薄的萝卜。她喝了一小口,说:“我刚翻到他第一次来巡诊的表。那时候哭得厉害,连检测片都握不住。现在曲线都跟同龄的追平了。”林逸把门又推开些,靠在门框上。他问:“就是那个总盯着舷窗外看的小家伙?”苏小渔点头:“嗯,新星计划里那个。已经能自己坐稳了。”

林逸没再说什么,只是朝她桌上那盏灯看了一眼,说:“太晚了。剩下的明天再整理。”苏小渔说知道,又低头把今天最后一条备注写完。那些字很小,但每个都清楚。林逸等她把灯调暗,才走进来把空碗拿走。出门前,他回头补了一句:“那孩子能追平,你抽了多少支笔。”苏小渔笑了一下,没答,只把档案柜最上层那盏小夜灯打开。柜里,几十份儿童档案静静排着,像一群正在慢慢长大的影子。她熄掉桌灯,起身跟出去。医疗站外的夜风很轻,带着一点城墙方向吹来的凉意。远处几艘飞梭的停泊灯一明一灭,像在深色的天幕上慢慢呼吸。苏小渔想,等那孩子再长大一点,也许就能在感知训练之外,教他认几味极温和的药材,或者只是教他怎么把一张体检表折得整齐。念头一起,她自己先有些好笑。她没对谁说,只裹紧外衣,走回住处。夜空里很静,只有灵力屏障巡过大墙时,极轻地发出潮水一样的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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