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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三角信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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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雪把那张三角定位图在情报分析室的主控台上放大了好几倍。三个信标落点,一个在信号偏折的起点,一个在偏折后的中段,还有一个在虚线的延长线上。她给每个点都标了编号,一号、二号、三号。影站在她旁边,用探测仪模拟了一遍信标布设后的信号回传路径,确认三个点能形成有效交叉,又能避开上次舰队经过时记录过的那片磁场干扰区。

“一号点先放。”影说,“那里最静。如果信号还在,它会先碰到一号点。二号点再等一轮,等一号点有读数了再下。三号点最靠外,要等前两点稳定,不然定位会漂。”

秦沐雪点头,把影的话记在航行备忘录里。然后她看向林逸:“这次信标不重,一艘战术侦察艇就够。我带影和两名导航员去。你留希望之城,替我看后勤和新星计划的教学频道。”

林逸正靠在主控台对面的矮柜上,手里转着一支极细的笔。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把笔转了几下,才说:“后勤可以线上签。教学有助教。这次信号和母亲画的旧线,和初源脉动,和终末之灯都有牵连。我不太想只留在城里收简报。”

秦沐雪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是阁主。正面探索早就交给我了。这次怎么突然想上船?”

林逸把笔收起,低声笑了一下:“不是突然。上次初源追踪回来,你说那东西像在呼吸。我后来在灶台边想了很多天。极古的事,从来不是打完一架就了结。它像锅里那锅老卤,越熬越有味道。我这把剑已经很久不用了,可我得去看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远远看着就行。你们指挥,我不插嘴。”

秦沐雪没再劝。她认识林逸太久,知道他一旦用“看看”这种轻描淡写的词,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把一份简短的随船名单加上他,又在名单下方写“随船顾问”。影看见后,只是挑了挑眉,说:“随船顾问也得听航线纪律。”林逸说:“听。”

苏小渔的回讯恰好这时候进来。她还剩最后一个补给站没有跑完,预计两天后返回。秦沐雪把随船名单拍照发给苏小渔,备注:少一个人医疗就等你。苏小渔很快回了消息:“收到,我把儿科交接清完就回。林逸要登船的话,让他把冷冻仓里的药膏都检查一遍再走。”林逸在旁边听着,就势打开系统面板,给冷冻仓做了个快速巡检,又给苏小渔回了个“已检”。他回消息时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在说,这些事他毕竟做惯了。

出发时间定在两天后的晚上。白天还好好的,黄昏时却起了风,城墙外的天从深紫变成灰蓝,停泊区的飞梭像几尾浮出水面的鱼。林逸先去灶台边把老卤锅的火调小,给苏小渔留了张字条,又替秦沐雪把那份三角定位图的备份放进她铁盒。影已经在舰上做最后一遍信标检测,淡金色的信号灯从艇艏一路亮到艇尾,像一列极安静的火。林逸背着剑上了舷梯,脚步很轻。他没回头,只在舱门关上前往后院那几盆冰叶草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还亮着一盏极小的灯,是苏小渔走前挂在窗台上的。他忽然觉得,这盏灯像极古航道上的信号——不亮得刺眼,也不灭,只远远地、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闪。舰艇离港时,停泊区的风更大了些,把几片极薄的云从终末之灯方向吹来,像深海里漂来的信。林逸坐在舰桥末席,把探测仪调到最低增益。他知道信号还很远,可总觉得,在这条路上,有什么已经醒了。秦沐雪从指挥席回头看他一眼,他朝她点点头。影在驾驶位报出第一段航线参数,声音稳得像在念一份极旧极熟的口诀。战术侦察艇便离了希望之城,朝那个谁也没见过全貌的信号深处,极轻极慢地,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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