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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静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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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封的事被秦沐雪按在了档案最里层。没有提请舰上报告,也没有对它作更深的探寻。她把那枚蓝点画在星图极北处之后,便只偶尔在夜里翻一翻旧图,指尖停在蓝点边上一小会儿,又挪开。林逸知道,她心里那根线还牵着北边,只是不强求。

日子便这样慢慢流过去。

希望之城的清晨照旧从灵力屏障的第一次呼吸开始。那层淡金光膜沿着城墙展开,像一匹极薄的旧绸被风托起来,再缓缓落回。苏小渔今天起得比平日还早。她下午要出航,去苍银文明母星送一批幼儿专用酱菜泥,顺道替几个随行家属做季度复查。天没亮时,她就在后院和厨房之间来回走,忙着往便携冷藏箱里叠放药膏盒与密封罐。林逸也起来了,帮她给几只防震箱贴标签。标签是苏小渔亲手写好的,清一色朱砂笔迹,末尾都盖着后勤保障部那朵极小的冰晶花。

“这一批酱菜泥我减了三分盐,加了一味极淡的紫苏。你让林语在补给站先给那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试一轮,记录我回来再看。”苏小渔边封箱边交代。林逸在旁替她按着箱角,说:“行。我备了五箱,两箱留主补给站,三箱随你带去苍银中转。”苏小渔“嗯”了一声,又补一句:“最上面那箱别压,有玻璃罐。”林逸说知道,手上动作更轻了。

秦沐雪在训练厅上完一早的课,也过来帮忙。她没问要去多久,只把一张新写的便签贴在冷藏箱侧:“此面朝上,轻放。”影从哨塔下来,把一份更新过的航线气象与虚空密度报告放在苏小渔手上,说:“偏北有薄尘带,但你走主航道不碍。绕过第七节点时慢一点。”苏小渔说好,把报告折好放进药箱最外的夹层。

午后,苏小渔和两名随行医疗官登艇。林逸送她到舷梯下,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苏小渔先朝秦沐雪和影挥了挥手,又回头看他一眼,说:“这次不带你了。你看好老卤锅,每天翻面。我回来要。”苏小渔这才笑了笑,转身上艇。舱门合上,医疗艇升空,尾火在灰白天光里拖出一道很长的淡金。林逸一直看到它缩成极小的一点,才和秦沐雪走回院里。影仍站在停泊区旁,没急着上去。她等两人走远些,才低声说:“通讯我盯着。两小时一报。”林逸说好。

傍晚,训练厅的学员散了。秦沐雪把新到的苍银文明联合教案初稿铺在情报分析室,继续逐页审。林逸在灶台边切了些萝卜,又给老卤锅添了半碗水。火很小,汤色很稳。他听见训练厅那边隐隐传来几个学员下课时极轻的说笑声,又听见城墙外风扫过哨塔,带起很细很轻的嗡鸣。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他心里清楚,每一次有人出航,希望之城都会比前一天更静一点。不是冷清,是那种被很多人同时惦记着的静。像一条极深极稳的河,日头下看着不动,底里仍在往前流。

天黑透后,秦沐雪从情报分析室出来,披着件旧外衣在石凳上坐。林逸把酱牛肉切了薄薄一盘,端过去。两人就着院灯慢慢吃。秦沐雪说:“苏小渔这趟回来,我要把她那份儿科教案放进新一期高级班。她的酱菜泥配方数据,比很多老教案都扎实。”林逸没接话,只给她又夹了一片。秦沐雪看他一眼,说:“你怎么不说话?”林逸说:“我在想,蓝封那么远,都有人留了一句话。我们这些人,天天守在一处,更得把眼前这点事做细。”秦沐雪听完,没说话,只极轻地“嗯”了一声。她把最后一片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慢慢咽。夜又沉了一寸。远处,极北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仍极轻极轻地呼吸着。而他们也会这样,继续守着眼前这一小片很暖很稳的人间。静流无声。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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