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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雾中第二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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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第二波出现在第五天夜里。

影那天恰好值夜,屏幕上跳动的瞬间她就捕捉到了。和第一波不同,这次不再是单独一段浅波,而是两组极轻极慢的脉冲,间隔稳定,像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雾里,各自迈了一步。两组脉冲的位置一左一右,都在女孩画的那团银灰色范围之内,离中心点不远。影没有立刻记录,先确认三处雾边中继都在正常运转,然后才把这段波形截取、存档、标注:雾中第二波,双源,同频,相位错开。她做完这一切,天还没亮。

早上她把数据带到后院。秦沐雪刚泡好茶,林逸在灶台边翻酱牛肉。苏小渔也在,她今天要出趟短差,去青石城补给站送一批儿科药膏,东西已经装在药箱里了。影把探测仪放在石桌上时,秦沐雪就知道昨夜有动静。她把旧图和女孩的画依次铺开,让影直接投影。两组脉冲落在图上,一左一右,像两粒极小的种子被风先后吹进同一块土里。

苏小渔凑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女孩画过两个点。在雾里。一左一右。”她从铁盒里取出那张画,和投影叠在一起。果然,女孩画里那两个小点,位置与今晨的两组脉冲几乎一致。秦沐雪拿笔在旧图上把两个脉冲分别描了圈,然后看了一眼苏小渔:“你那趟去青石城,顺便把这张画带上。如果那两个孩子再碰面,看看他们会不会画新的。如果他们画了三个点、四个点,我们就知道雾里不止两个。”苏小渔点头,把画收进药箱夹层。

林逸端着茶走过来,看了一眼投影上的双脉冲,说:“第一波是单点,第二波是双点。如果它按这个方式往下走,下一次可能是三个。”影说:“也可能继续双源,只是频率变化。”秦沐雪没有接话,只把旧图上那三个雾中记号排成一列,中间用极轻的虚线连着。她说:“先不管几个。它在动。从单到双,往前走了一步。”

那天下午,秦沐雪去训练厅给高级班学员做极古遗迹实测模拟考核。考核内容是给定一组含噪信号,让学员独立判断信号源类型并标注。她把雾中第一波和第二波数据混入一批常规测试信号里,隐去来源,只让学员按标准流程分析。多数人判为背景波动或极弱残留,只有两名守望者学员在备注里写了一句:“疑似非自然脉动,间隔规律,建议进一步观察。”秦沐雪没有当场点评,只把这两份作业单独收了。课后她把那两份作业带到情报分析室,夹进教案附录。她想,等这两个学员再长大一点,也许能成为下一批守雾的人。

傍晚苏小渔从青石城回来,药箱里多了一小叠新画的图。她把药箱放在石桌上,取出三张。第一张是男孩画的,仍旧是一串点,这次多了一个,六个点从北到东南依次排开,末端还是空圈。第二张是女孩画的,雾还在,但雾里的点变成了三个,呈品字形分布。第三张是两人合作画的,纸面被分成两半,左半边是男孩的连线,右半边是女孩的雾,中间用一道极轻的横线隔开,但两边的线都在同一水平高度上。苏小渔说,她到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好在院子里玩,画完就把纸塞给她,也没说画的是什么。她把三张图一张一张放在旧图旁。秦沐雪看了很久,最后把女孩那张三个点的图抽出来,与今晨的双脉冲叠合。三个点的位置,与双脉冲加中心点完全对应。

她拿起笔,在教案页脚写:“第五百五十一日。雾中第二波,双源同频。女孩画作更新,雾中三点。男孩递次链条延长至第六点,末端留空。雾在走,点在加。继续保持被动记录。”写完,她把三张图收进铁盒,和之前那些画放在一起。铁盒越来越满,但她总能找到位置。母亲当年塞满一个盒子,用了一辈子。她大概也会用很久。

那天夜里,秦沐雪最后离开石桌前,在旧图雾团旁边又加了一个极小的点。她没有连线,只让它待着,和另外两个点一起,在雾里慢慢亮。四束波形在屏幕上安静地跳,雾边三处中继无声地亮着,捕着雾里每一道极轻极慢的波纹。林逸端来最后半碗汤,她喝完,把碗放下。夜风从东南来,很轻,像雾自己踱到了院门口,朝里看了看,又继续往前走。她站起来,收好旧图,合上铁盒。明天也许会有第三波。也许不会。但今晚,雾里有三个点,旧图上有三粒未名的灯。这便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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