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第七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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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在第六点内侧停了两天。
这两天里,影每小时记录一次螺旋轨迹,数据始终平稳。第六点频率偏移后没有继续扩大,其余六个点也保持原状。秦沐雪在这期间去训练厅上了四节课,批了两次高级班作业,把环内螺旋的数据又隐去来源混入一次模拟测试。苏小渔去苍银母星待了一天,带回男孩的新画——还是圆,但圆里三个点少了一个,只剩两个,位置分别对应第六点和第七点内侧。女孩那边没有新画,但林语说,她每天睡前会把手腕贴在床沿上,像是在听什么。
第三天傍晚,螺旋动了。
影那会儿正好在哨塔上做例行轮值,屏幕上螺旋轨迹忽然从第六点内侧往外抬了一线,速度极慢,像犹豫了很久才迈出半步。她没有立刻动,盯着一轮完整周期过去,确认这不是跳变,是螺旋真的在继续沿内壁往前探。她调出第七点实时频率,还在正常跳动,暂时没有偏移。螺旋朝第七点方向移了一小段后,又停住,悬在第六点与第七点之间。
她把数据传给秦沐雪。秦沐雪正在后院石桌旁,看完后没有马上说话,只把旧图打开,在第六点与第七点之间的内壁上,用炭笔极轻地描了一道短线。位置和螺旋停靠处几乎重合。她放下笔,问影:“它停在那了?”影说:“停了。从第六点内侧出来一点点,没到第七点。”秦沐雪说:“可能在等第七点先动。”影说:“或者等我们动。”秦沐雪没接这句。
苏小渔从医疗站回来,带来男孩母亲的消息。说男孩今天没有画画,但把之前那张圆圈画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枕头上,晚上睡觉前又看了一眼。她没说他看的是什么,也没问。苏小渔转述完,把一段加密短讯递给秦沐雪。是守望者长老会刚发来的,说两名孩子的光膜内侧偏转点今日位移明显,方向偏东南北,与环内螺旋新停位置大致对应。长老会在备注里写道:两名幼童体征正常,偏转出现时无不适,光膜展开面积保持稳定。
秦沐雪把两地消息与旧图并排放好。她拿起炭笔,在第七点内侧也画了一道极短的弧,弧线朝第六点方向开口,和先前画的第六点内侧弧线相对。两道弧之间留了一段空白,螺旋就停在这段空白里。她对影说:“如果它接下来碰第七点,那七个点就全碰过了。环还是环,但它在里面走了一圈。”影说:“碰完第七点之后呢?”秦沐雪说:“看它会不会绕回蓝封。如果绕回去了,也许环内会重新稳定下来。如果它碰完第七点就停住不动了,也许雾会在那个位置定住。”影点头,把这份推演存进雾区专项文件夹。
那天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林逸今天没有卤新的酱牛肉,只把昨天剩的重新热了切盘,汤是用青石城最后一批干菌煮的。影吃饭时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螺旋停靠的位置。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它在等什么?”秦沐雪说:“可能等第七点自己动。也可能等我们做点什么。”林逸放下碗,看了看那条螺旋,又看了看旧图方向。他问:“那我们要做点什么吗?”秦沐雪摇头:“先不做。等它先碰第七点。”林逸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饭后,秦沐雪回到情报分析室,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她在教案页脚写道:“第五百六十四日。螺旋继续外探,停于第六点与第七点之间。第七点尚未偏移。守望者偏转点位移与螺旋新位置对应。儿童体征正常。继续保持被动记录。”写完后她合上教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安静地跳着环,环内螺旋停在第六点与第七点之间,像一个人走到第七点门口,抬手悬在半空,还没敲下去。她睁开眼,熄了灯。东南方向,雾停在原处,环还合着。她转身回屋,脚步很轻。明天也许螺旋会碰第七点。也许不会。但今晚,她可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