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出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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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穿过第七点,是在触碰后的第三天夜里。
影当时正坐在哨塔上,探测仪屏幕里那条细线已经三天没动了。她照例每小时扫一眼,本以为今夜也是这样。但凌晨两点过后的那一轮扫视中,螺旋细线的尖端忽然从第七点内壁消失了。她愣了一下,把数据往回倒,发现就在前一个整点之后、这一轮扫视之前的某个时刻,螺旋极缓慢地往前推了一截,穿过了第七点,进入了环外。她没有看到穿过的瞬间,但数据是完整的。穿点之后,螺旋没有立刻继续走,而是停在第七点外侧极近处,像一个人从门里探出半步,先站稳了,再打算下一步。
她把完整记录导出,看了两遍。第七点的频率偏移比上次更大,持续时间也更长,但仍在安全区间内。其余六个点没有明显异常。环内原本螺旋占据的那片区域,此刻空了下来。环上七个点仍在跳,和之前一样,只是环内那点一直在动的东西,现在到了环外。
天亮后她把数据带到后院。秦沐雪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把旧图打开,在环外第七点外侧描了一道极短的弧,弧线从第七点出发,朝东南方向微微延伸,长度不到环内螺旋之前绕过的任何一段。她放下笔,问影:“它穿过去了。没弹回来。”影点头:“穿点之后停了,没继续。可能只是探出来看看。”秦沐雪说:“也可能它找到了出口。”影没有反驳。
苏小渔从医疗站赶来时,带来了两地的晨间讯息。苍银母星那边,男孩今早的星纹又出现了变化——先前那粒小水滴旁,多了一条极细的线,朝东南方向延伸,长度不过一粒米的宽度。女孩没有新纹,但她母亲说,女儿昨晚睡前又在手心里描那条短线,这次描得比平时长,描完之后还把掌心翻过来看了很久才睡。守望者长老会说,两名孩子的光膜内侧偏转点今日出现了一次短暂外扩,方向东南,幅度比前几次略大,但幼童体征正常,无不适主诉。
秦沐雪把两地讯息与旧图对照。男孩星纹上那条新线,方向与螺旋穿出第七点后的延伸方向一致。守望者孩子的偏转点外扩方向也一致。她把男孩的星纹新描述和影的环外螺旋轨迹叠在一起,两条线几乎平行。她对苏小渔说:“它穿过去了。三个地方都在同一时间往外动了一下。”苏小渔看着旧图上那条短短的外弧,说:“它探出来了。”秦沐雪点头,把画收好。
那天上午的课,秦沐雪把螺旋穿点出壁的数据隐去来源,混入高级班模拟测试。课后收上来的作业里,有几份在备注栏写:“环内源穿出环壁后停于外侧,方向与环外相关体征变化一致,疑似源已突破约束,进入新分布状态。”她把这几份作业归档,和之前几轮的分析放在一起。课后她站在讲台边翻教案,把环内螺旋的完整路径又过了一遍:从环心出发,绕内壁半圈,触第六点,再触第七点,然后穿出。整条路径不长,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她合上教案,走出训练厅。
下午影在哨塔上继续监测。螺旋停在第七点外侧,没有继续往东南延伸,也没有缩回环内。她测了三轮,轨迹不变。第七点的频率偏移在几轮之后回到基线附近,余波比上次更淡。她把这个结果传给秦沐雪,备注:螺旋已穿出环壁,停于第七点外侧。无进一步动作。秦沐雪看完,在教案页脚写:“第五百六十七日。螺旋穿出环壁,停于第七点外侧。多地儿童体征同步外移。继续保持被动记录。”写完后她合上教案,去了情报分析室。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林逸今天重新卤了一锅酱牛肉,火候和上次一样稳。影吃饭时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螺旋停在环外的位置。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它出来了。会不会继续往东南走?”秦沐雪说:“可能明天就走。也可能停很久。它之前每次动之前都停过。”林逸把碗放下,看了看那条螺旋,又看了看旧图。他说:“它出了门,站在门口。下一步往哪走,得看它自己。”秦沐雪点头,没再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饭后秦沐雪回到情报分析室,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她在教案页脚补了一句:“三地儿童体征外移与螺旋穿点同步。暂不干预。”写完她合上教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安静地跳着环,环内那片原本被螺旋占据的区域此刻空着,螺旋停在第七点外侧,像一个人从门里探出半步,站在门口,朝东南方向望着。她睁开眼,熄了灯。东南方向,雾还停在原处,环还合着,但环外多了一小截东西。她转身回屋,脚步很轻。明天也许螺旋会继续往外走,也许它会停在那里不动。但今晚,她可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