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双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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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在希望之城的第一个早晨,天没亮就醒了。
她住的宿舍在问道阁研究员宿舍最靠东的位置,窗子朝东南,正对螺旋支线延伸的方向。她起身时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极淡的天光,从箱子里取出两样东西:一枚银核晶石感应片,一本半旧的观测日志。她把感应片贴在窗台那盆光膜苔藓旁,又在日志空白页上记了一行时间。然后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天光一点点漫进屋里。
苏小渔第一个发现望舒起得早。她早上经过走廊时,看见望舒的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极淡的银灰色光——那是光膜在暗处自然发出的柔光。她没有敲门,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多热了一碗汤。等望舒出来时,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一碗给影,一碗给她。
望舒在石桌旁坐下,先看了一眼汤,又看了一眼石桌中央那台探测仪屏幕。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跳着环,环外主螺旋继续东南,支线偏东,两条线间距比昨天又宽了一点。她喝了一口汤,说:“你们盯了多久了?”秦沐雪说:“从第一条线出环算起,几个月。”望舒点头,说:“我们那边,支线比你们早出现两天。但主螺旋一直到你们这边入新图之后,母星才测到对应的位移。”她放下碗,从袖口里取出那本旧日志,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两条并排的线,方向与现在希望之城记录的几乎一致。她说这是她半年前记的,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回头来看,支线的源头比想象中更远,可能在守望者母星更东的地方,也可能只是从母星附近经过。
影从哨塔下来时,把昨晚整夜的记录带下来。主螺旋和支线都在持续外移,速度稳定,无跳变。她把数据投到石桌上方,望舒仔细看了一遍,忽然指着支线末端说:“我们那边的偏东点,今天凌晨也动了一下。方向一致,时间比你们早。”秦沐雪把望舒的日志时间和希望之城的记录并排比对,发现守望者母星的偏东点确实比希望之城的支线早动约半天。她把这个差值记在教案页脚,没有下结论。
那天上午,秦沐雪带望舒去了训练厅。望舒在高级班教室后排坐了一节课,听秦沐雪讲极古遗迹实测模拟的进阶内容。课后她问秦沐雪要了一份学员作业样本,逐份翻看。翻到其中一份时她停住了,上面有学员在备注栏写:“环外源分岔后,主支与支线夹角逐渐增大,可能导致环外对应节点出现分离。”望舒把这份作业递给秦沐雪,说:“这孩子写得不错。你们这边学员的底子比我预想的厚。”秦沐雪说:“有些是问道阁第一批毕业生带出来的。”望舒点头,把作业还回去。
午后苏小渔从医疗站回来,带来了苍银母星的新数据。男孩今天画了一张只有两条线的画,一条长,一条短,都朝东南方向延伸,但末端朝不同方向偏。他母亲说他没有解释,画完就把纸压在枕头底下。女孩那边,母亲提到她今天把两块银核晶石分别放在枕头的两头,一头朝东南,一头朝东南偏东。守望者长老会更新说,两名孩子光膜内侧的偏转点今日间距比昨日又拉大了一些,但幼童体征正常,无不适主诉。
秦沐雪把三地数据与望舒的日志、希望之城的记录叠合。男孩画里两条线的方向、女孩分放晶石的动作、守望者偏转点间距拉大,全部指向螺旋主支与支线的夹角正在稳定扩大。她对望舒说:“两边的数据都对得上。支线不是孤立出现的,它在母星那边也有对应。”望舒说:“可能不止母星。苍银那两个孩子也在跟着支线走。你们这边的支线,也许只是整条路的一个分叉。”秦沐雪把望舒这句话记进教案,没有添新图线。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时,望舒也在。影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主支与支线的最新轨迹。望舒看了一会儿,说:“从明天起,我帮着盯夜间数据。你们睡觉,我醒着。”秦沐雪点头。林逸给每人添了汤。苏小渔把最后一批干菌放进了锅里。夜风从东南来,很轻。螺旋仍在两条路上极缓延伸。今晚多了一个守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