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环外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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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螺旋抵达未标注点,是在三天后。
影那天值夜班。凌晨两点刚过,屏幕上主螺旋末端的轨迹忽然慢了下来,然后停住。她调出实时数据,发现主螺旋不再直线外移,而是开始极缓慢地拐弯,方向偏向南侧,弧度很小,但持续。她连测三轮,轨迹稳定,没有回摆。到天亮时,主螺旋末端已经拐出一个极小的半圆,把之前那个未标注点围在了中间。影把这个变化标注为“主线拐弯-环外环”。
她带着数据去找秦沐雪时,秦沐雪刚从后院过来,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茶。看完数据后,她把新图铺开,在未标注点周围用炭笔轻轻描了一圈,标注为“环外环”。她对影说:“它到了那个点,没有停,开始绕了。”影说:“像之前环内螺旋一样。但这次是在环外绕。半径很小。”秦沐雪把旧图也取出来对照。环内螺旋是在闭环内部绕,碰了第六第七点才穿出。现在主螺旋到了新点,又开始绕,但这次外面没有闭环可碰。她问影:“它绕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影摇头:“周围没有已标注的节点。它在虚处绕。”
苏小渔赶来后,把主螺旋拐弯的数据发给苍银母星。林语回讯说,男孩今早画了一张新画,画面上只有一个小圈,圈里点了一个极小的点。他母亲说男孩画完之后把这个圈和之前那张种子画并排夹在一起,然后收进了抽屉。女孩那边,母亲提到她今早把两块银核晶石从布袋里取出时,两块晶石之间的那块银白色软布上出现了一圈极轻的折痕,折痕围成一个小环。守望者长老会更新说,两名孩子光膜内侧偏转点今日频率同步保持稳定,但偏转点各自开始沿一个小圆周极缓移动。两个小圆的圆心相同,方向相反。长老会观测员在备注里写:偏转点出现环形运动,圆心一致,方向对称,幼童体征正常。
秦沐雪把三地数据与主线拐弯叠合。男孩画里的小圈、女孩软布上的环形折痕、守望者偏转点的环形运动,全部对应主螺旋在新点周围的绕行轨迹。她把合画从铁盒里取出来。合画下半张纸仍空着,但男孩和女孩之前画的那些点、线、藤、壳,此刻在主螺旋拐弯的对照下,似乎都指向这个新出现的环。她拿炭笔在合画下半张纸的中央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圈心点了一个点。画完后她对望舒说:“它在那个点外面又绕了一圈。像之前环内螺旋一样,但这次外面没有壁。它在虚处绕。”望舒看了看新图上的环外环,又看了看合画上的小圈,说:“里面那个点是什么?”秦沐雪说:“不知道。但它到了那里才开始绕。可能那个点就是目标。”
那天下午影在哨塔上持续追踪主螺旋的绕行轨迹。半圆已扩展成近四分之三圆,方向稳定,无跳变。绕行半径约为主线入新图后总长度的五分之一。她把新频率的坐标标在图上,发现绕行轨迹的圆心恰好落在壳粉线末端。她把这个结果传给秦沐雪,备注:主线绕行圆心与壳粉指向点重合。
傍晚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时,望舒也在。影把探测仪屏幕转向石桌中央,让所有人看见主螺旋的绕行轨迹。苏小渔看了一会儿,说:“它到了那个点,开始绕圈了。跟之前环内螺旋一样。”望舒说:“之前是在闭环里面绕,这次是在外面绕。外面没有壁,它自己绕了一个。”林逸把碗放下,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极小的环,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根安静的藤。他说:“东西走了,方向留了,路也走过了。现在开始绕圈,可能要停。”秦沐雪没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
饭后秦沐雪回到情报分析室,把今天的记录整理归档。她在教案页脚写:“第五百九十三日。主螺旋抵达未标注点,开始绕行,轨迹形成环外环。绕行圆心与壳粉指向点重合。多地体征同步出现环形运动。继续被动记录。”写完她合上教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屏幕上,七束波形仍在安静地跳着环,环外主螺旋继续绕行,轨迹已近闭合。望舒屋里的灯还亮着。她在给母星写第十四封信。信里写了环外环的事。末尾她加了一句:“它在那个点外面又绕了一圈。外面没有壁,它自己绕的。这边的人说,可能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