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战将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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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他低低念了一声,笑意苦涩。
你要制衡,要收权,要安稳江山,都可以。
可不该拿国门安危当筹码,不该拿十万将士的性命,做你权术棋局里的棋子。
若真有一日,外敌破城,边关陷落。
他裴照庭,战死沙场无妨。
只是这天下苍生,这大好河山,又该由谁来守?
他闭上眼,眉宇间风霜更重。
战,要备战。
守,要死守。
可这腹背受敌的局,究竟要熬到何时,才算尽头。
风卷着残叶掠过窗棂,裴云峥立在案前,面色沉如寒水。
竹青垂手立在一侧,大气也不敢出,只看着自家公子指尖捏着那封来自边关的密信,指节微微泛白。
信是父亲裴照庭亲笔所书,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野利部暗中联羌,异动频频,边境已是山雨欲来;而朝廷拨下的军饷粮草,一拖再拖,迟迟不至。
裴云峥缓缓闭上眼,心头一片冰寒。
他不曾入朝,更无缘踏足御书房,不知帝王御前是如何商议,可有些事,无需亲眼见,也能想得明白。
皇上忌惮裴家兵权,猜忌镇国公功高震主,便用这最阴狠的法子,卡着粮草,拖着军饷,叫边关十万将士,腹背受敌。
他心中清明,父亲这些年在边关以商养军,自有筹措生计的门路,可一旦大战全面爆发,军械、粮草、补给全靠私力维系,没有朝廷分毫撑腰支撑,终究是孤木难支,撑不了许久。
外有虎视眈眈的敌寇,内有步步紧逼的皇权。
父亲守的是家国天下,可皇上要的,从来只是俯首帖耳的臣子。只是作为镇守边疆的将军,如果什么都听皇帝的,那估计这边疆也守不了太久,要不自古以来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
“公子……”竹青轻声唤了一句,满心担忧。
裴云峥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少年意气,只剩与年纪不符的沉冷。
“竹青,”他声音低沉,“去查。”
“查什么?”
“查京中粮行、漕运行情,查兵部近日所有出入文书,查左相府最近与哪些人往来密切。”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皇上扣着边关粮草,必定有后手。我虽不能入御书房,可这京城的风吹草动,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竹青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小厮退下后,屋内只剩裴云峥一人。
他重新展开那封密信,目光落在“粮草紧缺,大战将临”八字上,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父亲在边关浴血死守,他在京城身不由己。
帝王的算计,家族的安危,边关的战火,全都压在父亲一人肩上。
他抬手,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字迹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化为飞灰。
“爹,您放心。儿臣在京,绝不会让您孤军奋战。这江山,您守着;这棋局,我来帮您破。”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影,
窗外风更紧,似是已听见,千里之外,金戈铁马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