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留下陆知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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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怜悯,没有接济,没有居高临下的善意,只有平等互换的分寸。
既成全了陆知寒想要报恩、不愿白受恩惠的执拗,又悄悄替他解决了无家可归、无处落脚的绝境,更丝毫未曾伤及他书生傲骨。
陆知寒闻言,骤然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惊喜与动容,黯淡的眸色瞬间亮起微光。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昧平生的女东家,竟如此通透体恤人心。
可陆知寒眸光微动,神色依旧拘谨自持,迟疑着开口:“只是……在下身为男子,寄居女东家店中,未免多有不便。若是惹人闲话,反倒连累姑娘清名。”
燕兮兮闻言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坦荡,打消他所有顾虑:“陆公子多虑了。我也不日日来店中,更不在此留宿,店铺大小事务全都交由伙计打理,店里本就雇有几名男杂役,后院也单独分了男客居所,男女住处互不干扰。店里往来人流繁杂,皆是正经营生,并无那些无谓闲话。”
她看着他,语气温和却笃定:“你只管安心静养,待身子痊愈,便在店里搭手帮忙。食宿我这里一并管着,你若不嫌弃简陋,便是两全其美。”
陆知寒听罢,心头大石彻底落地,眉眼间满是动容,微微颔首,郑重拱手:“若得姑娘收留,知寒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勤勉做事,尽心报答此番提携之恩。”
燕兮兮摆了摆手,不愿让他总把恩情压在心上:“先养好病再说别的。汤药我稍后让人熬好送来,你安心卧床歇息,不必勉强起身。”
说完,她转身走出耳房,留给他一片安静,好专心休养。
屋子里只剩下陆知寒一人。他看向柜子上完好无损的书箱,伸手轻轻抚过木箱棱角,心中百感交集。原本赶考路途步步艰难,险些倒在街头,如今不仅捡回一条性命,还寻得了落脚之处,不必再露宿街头。
离陆知寒原籍江南庐州,家境清寒,一家人省吃俭用,倾尽财力才供得起他上京赴考。大户士子家境优渥,往往提前一月便抵达京城静养,规避水土不适。他不敢多耗费家里分毫钱财,再三算计路程,只计划提前六七日入京,留出短短几日调养身子。可动身离乡之后,他才收到消息,今岁春寒绵延不散,贡院阴冷,礼部已上奏天子,将春闱改至四月上旬开考。
此时他人已在路途,返程已是不可能,进退维谷之下只能继续北上。他本想着到京之后替人抄书撰文,赚些微薄银钱糊口,不必再拖累家人。一路风餐露宿,从家中带的口粮也日渐拮据,好容易到了京城,已是身心俱疲,还没寻到营生,便饥劳过度,昏倒在街头。
如今距离四月春闱开考,堪堪只剩一月光景。
他心下稍稍安定,总算有了落脚安身之地,不必再为食宿四处奔波。可救命之恩在前,他绝不肯白白受人照拂。心中暗自盘算,白日便勤勤恳恳帮店里搬货、收拾堂屋、清点货品,尽心尽力干活抵债;待到夜深人静,再挑灯伏案温习书卷,安心静待科考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