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云岫开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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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岫开窍
年初,暮春的雨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瞬还是晒得人慵倦的暖阳,下一瞬狂风卷着碎雨砸落,长街游人惊呼四散。
林书瑶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沉下来。
一身月白绣海棠的软罗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腕间玉镯莹润剔透。她站在茶肆廊下,被斜风冷雨扫得裙角微湿,整个人从头发丝透着三个字——不开心。
身后丫鬟急得小声劝:“小姐,往里面站些,仔细着凉。”
她不挪。
太常寺嫡出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娇养惯了,有点小性子,却从不刻薄伤人。此刻纯粹是被这破天气扫了兴致,满心窝火。
她今日闷得慌,不想待在规矩重重的府里,才带着人出来散心,哪能想到这么倒霉。
正暗自憋气,一道懒懒散散的笑声从身侧飘过来:
“啧啧,这是谁家的小祖宗,站雨里跟老天置气呢?”
林书瑶背脊一僵。
这声音,她熟得不能再熟。
她缓缓转头,眉眼一挑,自带几分娇矜傲气。
廊檐逆光处,立着个青衫少年。
裴云岫随意斜倚着柱子,手里拎把油纸伞,眉眼生得清隽温和,嘴角挂着那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
京中所有人都觉得,镇国公家这位二公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
每日遛街品茶、访友闲谈,正事不见干,玩乐样样在行。
可只有林书瑶知道,这人眼底那点散漫底下,藏着是旁人看不透的通透和精细。
哥哥曾说他只是太懒,懒得演上进模样,也懒得解释半句。
林书瑶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嘴硬得很:“裴公子无事可做?下雨天也在街上闲逛,难怪人人都说你闲散成性。”
她话说得带刺,却没半分恶意,就是大小姐别扭的小脾气——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偏偏端着架子,不肯露半分软态。
裴云岫非但不恼,反倒往前走了两步。
高大的身影一倾,直接替她挡住了迎面的风。
他手里的伞顺势一斜,稳稳罩在她头顶,大半伞面都压在她这边,他自己半边肩膀直接露在雨里。
雨珠簌簌砸在他衣上,瞬间洇出深色湿痕。
他却跟没感觉一样,垂眸瞧她,笑意浅浅:
“林小姐这是在训我?”
林书瑶视线飞快扫过他湿透的肩头,心口猛地一缩,瞬间有点不自在。
她最怕跟他独处。
远看从容淡定,近看方寸大乱。
暗恋这回事,最是磨人。她藏了整整三年,看着他对谁都随意却有礼,知道他从不对任何闺秀格外上心,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远远看着。
她别开眼,硬撑:“不敢。只是裴公子这般不爱拘束,怕是要常被长辈念叨吧。”
“念叨便念叨。”
裴云岫答得随意,目光却定定落在她脸上。
他从前看这位太常寺嫡小姐,印象只停留在——娇、矜、有点小任性,自带一身金贵底气。
今日近距离一看,才觉全然不是旁人想的那般骄纵难相处。
小姑娘睫毛纤长,被风吹得微颤,明明眼底慌得不行,脸上还端着清冷高傲,嘴硬得要命,偏偏半点锋芒不伤人,软得很。
他活这么大,见多了故作温婉、刻意端方的闺秀,倒是第一次见这么真实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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