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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萧景渊的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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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案头轻轻跳着,萧景渊自那场梦里面醒过来,额间尚带着一层薄凉。

方才梦里那卷书所载的种种,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父皇猜忌功高,谗言四起,镇国公裴氏一朝倾覆,满门血染。

自己所崇拜的护国英雄裴照庭,给自己过温暖的裴家两位公子,就这样全部丧命。

那时的自己,目睹忠良蒙难,心底的光碎尽,只能藏起所有情绪,隐忍蛰伏,以一身狠戾铺路,诛左相,除陈景明,弑萧景煜,清算皇后,踏着尸山血海登上帝位,到头来,只剩一场孤绝的复仇。

殿中安静,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梦里那条命定的路上,没有谁拉他一把,苏婕妤自顾不暇,末了落一个陪葬的结局;燕家庶女燕兮兮,更是早早便死在了燕知意手里,不过是文字里一句无关紧要的记载。还有那假公主,在书中进了裴家门,在陷害裴家一事上起了重要的作用,最后回到西域被皇室封了郡主。

而眼前的世事,却完全不同。

那假公主被自己遣送回国途中制造劫匪谋财害命假象已死于乱刀之下。

苏婕妤本应是那般淡漠自保之人,如今却时时留意他,见他沉郁寡言,便慢慢开导他,教他持心有度,教他莫忘本心,不让他滑向梦里那副冷酷无度的模样。

还有燕兮兮。

他不动声色回想这两年的种种。裴家的军备、布防,处处藏着巧思,许多从前没有的形制、法子,悄无声息地补上了裴家往日的疏漏,让裴家提前布局。旁人或许只当是裴家将士久戍边关,日积月累摸索出来的法子,可萧景渊心里清楚,这般异于常理的巧计,多半和那个本该埋在早年、不会在世间留下痕迹的燕兮兮有关。

他有能力去查,去追问其中原委,去弄清这二人是不是芯子被换了。

可他不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无论发生过什么,如今这一切都是向好的,自己又何必去深挖旁人的秘密,毕竟,有些秘密一碰或许一切又会变得不一样了。

裴家是他自小仰望的忠良,是他心底不曾熄灭的光。他信裴家的风骨,信他们不会借旁人之手行不轨之事。燕兮兮愿意相助,是她的选择,裴家接纳这份助力,自有他们的分寸,他能做的,只有信任。

梦里裴家覆灭的惨状,一遍遍在心头掠过。

纵使如今有苏婕妤引他向善,有燕兮兮暗中为裴家添上筹码,前路的危机依旧没有消弭。疑心、奸党、小人,从来都不会凭空消失。

萧景渊缓缓攥紧了袖中的手,眸光沉定,在心底默默立下誓约。

无论世事如何辗转,无论暗中有何人相助,只要我萧景渊一日在世,便护裴家一日,绝不让书中那桩千古奇冤,再度上演。

烛火将尽,天边晕开浅淡鱼肚白。

萧景渊抬手,朝外低声唤:“安喜。”

安喜轻掀帘而入,垂首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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