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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孩子是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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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年。

楚寒头顶那些灰色的碎发已经被他剪掉了,换了一头黑色短碎发,显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高考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逼近,他的书桌上堆满了卷子和错题本,每天早出晚归,回家之后还要再刷两套题才肯睡。

周延礼也不出去攒功德了,他开始对着手机视频学做营养餐。

他第一次炒的青菜因为火太大糊了一半,第二次炖排骨放了两次盐咸得楚寒喝了三杯水,第三次他试着做番茄炒蛋,终于端出了一盘颜色正常味道也正常的菜。

楚寒坐在餐桌前,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

周延礼听完满意地飘了一圈:“爸爸还是有天赋的。”

楚寒没有反驳他,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以后周延礼每天都会在他回来前准备好饭,有时候是两菜一汤,有时候还有甜点,卖相永远比不上视频里的那么漂亮,但味道都还不错。

楚寒很少夸他,但每顿都吃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周延礼经常发现自己在厨房的时候,楚寒也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看着看着,他就笑着过来帮忙。

父子俩一人一鬼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油烟和热汽混在一起,把那段日子熏得暖融融的。

大橘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大橘了,胖乎乎的,有人伸手一碰它就躺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喵喵叫,求摸摸求抱抱,粘人的很。

楚寒在周延礼面前还端着几分矜持,只是轻轻挠一挠大橘的下巴,在周延礼不在的时候,背后却抱着大橘猛吸,那表情看起来相当猥琐。

周延礼撞见过好几次,每次都假装没看见。

楚寒每一次都觉得他爸没发现,又心满意足的继续吸猫。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楚寒在周延礼的目送下,走进考场。

这一次他步态沉稳,神色从容自信,没有一丝慌张,跟去年那个在看守所里缩成一团的少年判若两人。

在紧张刺激的三天后,高考终于结束。

最后一场考完出来的时候,阳光落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楚寒站在那儿眯着眼看了一眼天,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立马去找爸爸。

高考结束没多久,楚寒也迎来了他的十九岁生日。

那一天,楚寒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吃饭,而是挑了一家路边烧烤摊,露天的,桌子上还残留得有擦过的油渍。

周延礼飘在一旁,看着他点了一大堆烤串和一份麻辣小龙虾,又加了两瓶冰可乐。

楚寒把大橘也带了出来,装在猫包里放在脚边,猫闻到了烧烤的香气,从拉链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竖得直直的,吸着鼻子。

楚寒剥虾的时候手速不快,但很细致,每剥完一只都会放一半在旁边的空碗里,说那是给他爸尝的。

周延礼低头看着那半碗小龙虾肉,然后凑近吸了一口气,笑着说尝到味儿了。

楚寒笑了笑,然后看着脚边眼巴巴望着的大橘,又给大橘剥了两只虾吃。

大橘吃得很满足,它吃完舔舔爪子,又喵了一声,意思是还要。

就在这时候,周延礼的目光忽然越过桌面上那堆红油油的小龙虾壳,落在了斜对面那根路灯底下。

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站在烧烤摊前面,仰着脑袋,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架上正在翻烤的鸡翅和鸡腿,鼻尖微微抽动着,嘴角隐约有一点亮晶晶的光。

她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小辫子,粉粉嫩嫩的,混迹在人群里。

周延礼看得清清楚楚,旁边有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偏一下方向,像是绕开了什么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楚寒察觉到了,便顺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是个小女孩,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爸,你看那小姑娘做什么?”

周延礼收回了视线,嘴里吐出几个字:“她好像不是人。”

楚寒刚喝了一口可乐,被呛得咳了几声,连忙把杯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小姑娘正好朝他们这边转过头来,目光在楚寒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了他旁边那片空荡荡的座位上,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楚寒心里一咯噔,连忙低下头去啃手里的鸡翅。

“爸……她不是人?”

不会吧?

那小女孩灵动的眼神,也不像鬼啊。

他咬着鸡翅,有些纳闷,他怎么又遇到了这些非人生物。

楚寒低头啃完了那只鸡翅,把骨头放在桌角,又伸手拿了一只新的。

算了,多想无益,先吃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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