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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行行行六扇门也要掺和是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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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了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原来父亲身边的护卫这么厉害!要是他们再来得早一天就好了,那样娘亲会不会就不用死?外公会不会也还能活着?舅舅们,弟弟妹妹们,是不是都能活下来?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两条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惜事已至此,没有如果。

父亲能找到他,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不该奢求太多。

曾柏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抬起头继续看场上的打斗,告诉自己不能哭,他现在帮不上忙,但至少不能给父亲丢人。

一盏茶时间过后,场上两人又交手了几十个回合。

老头越打越心惊,这年轻人的刀法专克他的路子,他每一刀砍出去,对方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钻进来,逼得他不得不撤刀回防。

更邪门的是这年轻人的内力,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内力却浑厚得不像话,打了这么半天,对方的力道居然一点没减。

忽然一声惨叫响起。

那个天山教老头重重落在地上,一只右手攥着刀柄,另一只左手却是被砍断了。

柴渊那一刀从他腕子根上切过去,跟切豆腐似的,断手砸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温热的血喷了一地,空气中腾起一股新鲜的血腥味,让几个天山教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有一个年纪轻的教众低头看见自己鞋面上溅的血点子,脸唰地白了。

柴渊落在那只断手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胸口起伏了两下,但身上干干净净,一道口子都没有。

他的刀尖上往下滴着血,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他提着刀又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朝下,显然是要了结这老头的命。

老头脸色煞白,右手放下刀,猛地往地上一拍,整个人借着这一掌的力道往后倒飞出去,退进自家教众群里,断腕处甩出一串血珠子,溅了旁边两个教众一脸。

他声音又哑又急,“拦住他们!”

天山教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瞬。

连大堂主都被人砍了一只手,他们上去不是送菜吗?

人家砍人跟劈瓜似的,他们都看在眼里,谁嫌自己命长?

可大堂主的命令不敢不听,这些人迟疑了半拍,到底还是咬着牙围了上来。

有几个机灵的往后头缩,被旁边同伴一把拽住推在前面,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你他娘的往前站”,被推的那个脸都绿了,可到底没敢跑。

柴渊没停步,迎面冲进人群,刀光起落,干脆利落得像砍瓜切菜,一个照面就倒了两个。

那两个都是天山教的好手,放在寻常门派里能当个教头,在柴渊刀下连一招都没走过去,一个个被抹了脖子,血喷出去老远。

阿飞和彩云一左一右护在周延礼和曾柏身边,扑过来的漏网之鱼被阿飞一拳一个砸出去,连近身三丈都做不到。

阿飞那拳头跟铁锤似的,一拳砸在胸口上,对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落地的时候嘴里喷出一口血,爬了两下没爬起来。

彩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把短匕,站得稳稳当当,眼睛盯着四周,像个护崽的小母鸡。

有一个从后头摸上来的,想绕到轮椅后面抓曾柏当人质。

彩云头都没回,反手一匕扎在那人手背上,那人嗷一嗓子撒了刀,被彩云一脚踹在膝盖弯,扑通跪地上。

彩云跟着补了一脚踹在他后心,那人脸朝下拍在地上,门牙磕掉两颗,满嘴血糊糊地趴着不动了。

老头趁这空当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了两粒药塞进嘴里,又伸手在手臂上点了两下,断腕处的血慢慢止住了,只是唇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都在抖,可眼里那股狠劲儿一点没减。

他铁青着一张脸,转头朝廊下喊:“方捕头!郑副盟主!你们就干看着?”

方捕头和郑副盟主对视一眼,没吭声。

郑副盟主把手揣进了袖子里,摆出一副“我就是个路过的”架势,方捕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铁尺,好像那把铁尺上突然长了花。

老头咬着牙,暗骂一声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可事到如今,他也别无他法。

“从天剑山庄得到的资源,让两成给你们!还请两位和我一起出手,杀了这几个人!”

郑副盟主眼里精光一闪,笑呵呵答应了下来。

两成!

天剑山庄两成的资源,那可不是小数目。

天剑山庄在江湖上经营多代,攒下的家底厚得很,田产铺子兵器库药材库,两成够武林盟吃两年的,正巧那锦衣公子的狂傲他也看不惯,年轻人嘛,总得有人教教他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捻着山羊胡,往前迈了一步,腰后长鞭已经解下来了。

那鞭子通体乌黑,是上好的犀牛皮鞣的,鞭梢上镶着一颗铁蒺藜,一鞭抽实了能带下来二两肉。

而方捕头则是面不改色,摆了摆手:“郑兄说笑了,我们六扇门是朝廷部门,哪能这般作为。”

他说得义正辞严。

郑副盟主斜了他一眼,心说你方老鬼什么时候讲过朝廷规矩,去年在沧州你收人家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提朝廷部门了?

这时老头又开口了,这次是密语传音:“方捕头,我听说你夫人身子不好,正找九叶参?我手里有一株三十年的,你出手,它就是你的。”

方捕头脸色变了。

他妻子患有不足之症,大夫说九叶参能治疗,他找了大半个江湖,连根参须都没见着,没想到竟然在天山教大堂主手上。

他妻子入秋以来咳得越来越厉害,前几天请了京城来的名医,人家说再拖下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他嘴上不说,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方捕头攥了攥拳头,沉默了几息,脑子里全是妻子入秋以来咳血的模样。

他终于点了头。

“此等狂妄之徒,老夫该给他几分颜色瞧瞧。”

方捕头板着脸说了一句,抽出铁尺,大步迈了出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暂时结了同盟,同时朝柴渊逼了过去,从三个方向围上来,把柴渊夹在了中间。

大堂主从正面压过来,捡起厚背刀,眼里带着恨意,气势汹汹,捕头从左边包抄,郑副盟主在右边游走,封住了柴渊往外突围的路线。

柴渊停住脚步,刀尖微微下压,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握刀的手紧了紧。

一个接近宗师的大堂主,一个六扇门的铁尺捕头,一个武林盟的副盟主,这阵仗放在江湖上,够屠灭一个中等门派了。

他一个人单挑三大高手,传出去够他扬名立万了,前提是他今天能活着走出去。

倒真够看得起他。

周延礼在后面看得清楚,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他一只手搭在轮椅推把上,手指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彩云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公子,小柴哥一个人……”

“别急。”

周延礼说着,手里拿了一块令牌出来。

那令牌巴掌大小,黑沉沉的,正面刻着一个古篆“令”字,背面雕着龙纹图案。

他拇指按在那个“令”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行行行,六扇门也要掺和进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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