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休想带走我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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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让闻空和尚和安副统领都瞳孔一缩。
闻空和尚原本捻着佛珠的手停在了半空,僵在那儿,过了两息才慢慢放下来,眼里精光一闪,旋即又敛了回去,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垂着眼皮,手上那串油光水滑的紫檀佛珠被他重新拨动起来,一颗一颗,不紧不慢。
这老和尚活了大半辈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少林寺后山面壁十年的苦修,江湖上三教九流的明枪暗箭,武林盟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腌臜事,他哪一桩没经过。
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掌逼平武林盟长老萧万山,这种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萧万山是什么人?
那是江湖上都排得上号的高手,一双铁掌浸淫了数十年的功夫,年轻时在关外独斗漠北七雄,一掌一个,打得那七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后来在武林盟做到长老之位,江湖中地位很高,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萧长老”。
他那一掌下去,寻常二流高手直接得飞出去吐血,三尺之内石砖都能震裂,这可不是吹出来的名头。
这年轻人倒好,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还逼得萧万山退了半步。
一个查不到来路的高手,比一个有名有姓的高手可怕得多,因为你不知道他背后还站着什么人。
凡是有本事在二十岁出头练到这份上的,要么是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背后有隐世宗门撑着,要么就是哪个老怪物调教出来的亲传弟子。
闻空和尚立马打消了和这些人作对的念头。
他又不是疯了。
这群人里随便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来,实力都堪比萧万山,剩下那几个看着也不像善茬,他没必要平白无故得罪这样的敌人。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门下的弟子,萧万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他不奉陪了。
这老和尚精明得很,想清楚利弊,便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重新挂回那副慈眉善目的笑。
他微微阖了眼,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往生咒,似在超度地上那六位。
安副统领则是嘴角微微上扬。
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手指在臂弯上轻轻叩了两下,跟她此刻看戏的心情正相配。
她这人最不耐烦看人装腔作势,尤其是萧万山这种道貌岸然的,所以这会儿见萧万山吃瘪,安副统领心里那点不耐顿时化成了兴味,连带着对周延礼那伙人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她歪着头,目光在萧万山和柴渊之间看来看去,脸上的表情分明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萧万山沉着脸,没说话。
他本想着三招之内拿下这个年轻人,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下马威。
可一掌下去,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倒退了半步,内劲余威还震得他胸口发闷。
到底哪冒出来的这群人!该死!真该死!
萧万山看向闻空和尚,却见那老和尚并不看他,正低着头捻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对眼前这场面不闻不问。
那和尚手上的佛珠转得不紧不慢,拨得萧万山心里直冒火。
他太了解这老秃驴了,这下便是知道这老狐狸是不准备动手了。
这就让他有些尴尬了。
刚才他冲进来的时候,话说得慷慨激昂,结果现在打不过,帮手又缩了,这场面怎么收场?
他萧万山在武林盟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着六扇门副统领的面,当着这么多随从和看热闹的人的面,被一个无名小辈逼得进退两难,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身后那几个护卫随从倒是忠心,一个个手按刀柄,瞪着眼看柴渊,可萧万山心里清楚,这些人上去也是白搭。
他自己都讨不了好,这些三脚猫功夫的随从上去,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周延礼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
“萧长老……”
他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口口声声说我嗜杀,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萧承年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
萧万山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瞪着周延礼。
“你胡说什么!”
“胡说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延礼看着他,那目光很温和,可偏偏就是这种目光,看得萧万山脊背一阵发凉。
“方才那位姑娘,若不是我儿出手,现在已经被你儿子拖去什么地方了?萧长老,你儿子横行多久了,你当真不知道?”
萧万山脸色铁青,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萧承年十五岁那年在街上打死了人,是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就因为挡了他马车的道,他一鞭子抽过去,老头倒地,后脑勺磕在石阶上,当场就没气了。
事儿闹到了官府,是他连夜派人去封的口,给了老头家里二十两银子,又找了衙门里的熟人把案子压成了“意外跌毙”。
十六岁在酒楼跟人争风吃醋,砸了人家铺子,还把掌柜的腿打断了,是他让管家去赔的钱,五十两银子,连赔带吓,那掌柜的连状子都不敢递。
后面他这不争气的儿子更加变本加厉,十七岁抢了城南布商家的闺女入府,三天后抬出来一具尸体,说是“暴病而亡”,那布商两口子来闹,又是他给压下来的,这回花了二百两。
十八岁又抢了一个,十九岁又抢了一个,前前后后弄死了好几个女子,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他萧万山在后面擦的屁股。
他知道归知道,被人当众捅出来是另一回事。
就算这逆子再怎么不争气,那也是他的亲儿子,是他唯一的独苗!
再说了,不过几个贱民,死了就死了!江湖中人谁没杀过人?
他萧万山年轻时在关外杀的人还少吗?那时候可没人跟他讲什么王法!
不过这话可不能当着六扇门的面说。
六扇门那帮人他虽然不惧,但他们背后是朝廷,武林盟再横,明面上也得给六扇门几分面子。
萧万山深吸一口气,矢口否认。
“一派胡言!我儿从小克己复礼,从不曾做过这种事!你含血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脸上一派受了冤枉的愤慨。
安副统领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这老东西,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要不是她了解萧承年是什么样的人,差点就信了。
“我含血喷人?”
周延礼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他目光转向安副统领,开口。
“安副统领,六扇门办案,讲的是证据,我现在举报萧承年身上有人命案,你们六扇门管不管?你要是管,就把他抓起来,查清楚依法查办……你要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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