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拉开序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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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捕头跟着安副统领出了客栈,安副统领脚步不快,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前方青石板路面上,却明显没有聚焦。
街上人来人往,她一概充耳不闻,方捕头不敢催促,老老实实跟在半步之后,走了约莫小半条街,安副统领突然开口问道。
“方捕头,那位公子你知道可是什么来头?能不能说说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方捕头察觉到副统领的试探,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
他斟酌了片刻,只把当时在天剑山庄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对于副统领询问的公子的身份,他则是老老实实摇头,说了一句“属下不知。”
“不知?”
安副统领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微微眯起眼,似乎有些不信。
“你当真不知道他是谁?”
“真不知道。”
方捕头苦笑。
他并非装傻充愣,而是真的不知。
公子那样的气度、那样的手段,哪一样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可具体是什么来路,他确实说不清。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也不知道对不对,公子的来路身份,他也不敢打听。
安副统领盯着他看了两息,像是在掂量他这话有几分真。
她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六扇门办案时那种惯有的压迫感,寻常人在她这样的注视下撑不过一息就得露怯。
方捕头迎着目光,不躲不闪,坦坦荡荡。
他没什么可心虚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公子没告诉过他,他也没主动问过。
安副统领又问了几个问题,方捕头一一答了,能答的就答,答不上来的就说不知。
问着问着,安副统领倒不问了,沉默下来,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捕头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眉心拧着,也不多话。
安副统领沉默了一阵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再开口时语气松了不少,那股子办案问话的架势收了回去。
“行,我知道了,今天这事你很机灵,回头我替你请功。”
方捕头连说“不敢不敢”,心里松了口气。
他跟在安副统领身后走着,脑子里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来。
之前天山教那老头说九叶参在他手里这件事,他当时救妻心切,脑子一热就信了,后来他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
九叶参那种稀罕物,要真在天山教手里,江湖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找了那么久都一无所获,怎么偏偏当时那天山教老头就能拿出来了?多半是那老头为了让他出手,故意诓他的。
想明白后,方捕头便有些绝望了。
九叶参还是毫无下落,他该怎么救他妻子?
后来他实在没辙了,临走时跟公子提了那么一嘴,他也没指望什么,公子听完,只说了句“我会帮忙”,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方捕头没想到,公子说的帮忙,竟是请来了江湖里有名的神医康荛。
他至今记得那天。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家那扇破木门前蹲着个老头。
那老头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胡子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正百无聊赖地拿根草棍逗门槛缝里钻出来的蚂蚁。
后来那老头自称康荛,把方捕头整个人都震傻了。
康神医那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神医,等闲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他一个捕头,何德何能让人家亲自登门?
他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疼,才敢相信不是在做梦。
后来康神医给他妻子诊了脉,然后他提笔开了方子,说只要一直喝这剂药,就能逐渐好起来。
他妻子喝了那药以后,确实一天比一天好,现在人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那药虽不便宜,有些药材也金贵,可比起九叶参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容易找得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康神医从头到尾没提过公子一个字,可方捕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不是公子,神医凭什么来帮他?
他方捕头这张脸在江湖上还不值得神医出手。
从那天起,方捕头就在心里发了个誓。
这条命,往后就是公子的了,公子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所以今天在客栈里,他看见公子时,是非常高兴的,只是公子并不需要他跟在身边,这让他有些遗憾。
……
另一边,周延礼一行人快马离开了林山镇,一路往秋葵山方向赶。
出了镇子上了官道,马蹄踏在夯实的黄土路面上,扬起一阵细尘。
路两旁是收割过后的田野,光秃秃的,偶尔几棵老树歪在田埂上,枝丫光秃秃地戳着天。
再往远处看,山脊线起伏着,颜色由青转黛,秋葵山就在那个方向。
路上没再起什么波澜,既没碰上劫道的,也没遇上什么不长眼的江湖人找茬,半天工夫便到了山脚下的城里。
这城比林山镇大了好几圈,城墙高了两丈不止,城门洞子能并排走四辆马车。
街面宽阔,能并排摆下七八个摊位还留出行人过道,商铺林立,绸缎庄、药铺、铁匠铺、酒楼茶馆一家挨一家,招牌旗子在风里晃得人眼花。
人流如织,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步行的,挤挤挨挨,喧喧嚷嚷。
临近少年英雄会,各门各派的弟子涌进来不少,有穿道袍的道士,背着长剑,走起路来衣袂飘飘,有披僧衣的和尚,有头戴玉冠的富家公子,有身披褴褛的乞丐。
三五成群,呼朋引伴,嗓门一个赛一个地亮。
路边卖小吃的摊子一个挨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摞得老高,白雾似的蒸汽往上冒,被风一吹散成一片。
炸油饼的锅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饼在锅里翻着个儿,香味能飘出半条街去,还有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烤红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着肉香、面香和一股子马粪味儿。
前头那几匹马刚拉完粪,伙计还没来得及扫,倒也不觉得难闻,反而闻着就热闹,充满了江湖气息。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便看到街那头走过来一队女子。
她们穿着统一的长袍,月白色的,剪裁利落,腰间扎着同色的腰带,把腰身掐得细瘦,头发利落地束起来,用一根素银簪别住,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十分英姿飒爽。
打头的是个中年女子,面容严肃,嘴角往下压着,目光平视前方,谁都不看。
那目光冷得很,扫过来的时候跟刮了一阵凉风似的。
队伍里有个年轻女子,生得极美,眉眼如画,皮肤白净,柳叶眉下一双杏眼,鼻梁秀挺,嘴唇薄薄的抿着,走在队伍中间,引来周围不少目光。
街边那些摆摊的、赶路的、开铺子的,好多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儿,直愣愣地看。
有不少男子看呆了的,有个卖豆腐的小贩手里舀着豆浆,眼珠子跟着那姑娘转,豆浆溢了一案子都没觉察。
“美人啊!”
阿飞也盯着看,边看边笑,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那眼神直勾勾的。
彩云毫不留情,抬手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
“还看!那可是峨眉派的人!没看到人家师太都瞪你了吗?”
阿飞挠挠脑袋,收回目光,嘿嘿傻笑。
“不好意思,一时看呆了,一时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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