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凉州八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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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礼余光扫了一圈,高台上几个长老稳稳坐着。
崆峒派那个山羊胡老头端着自己的茶碗慢悠悠喝着,压根没碰桌上的茶壶,对凉州八怪的叫骂充耳不闻,还有两位大门派的掌门人正低声交谈,神情不见半点慌乱。
看来那些大门派的人也发现了,并且一直警惕着。
周延礼静静看着,心里琢磨着。
他总觉得武林盟和六扇门没那么废物。
今日这场面,应该是个陷阱。
红衣教的人能堂而皇之地混进来,又是下药又是现身,闹出这么大动静,武林盟竟然连个像样的反应都没有。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少年英雄会不是寻常江湖集会,这是武林盟牵头的大事,守卫、茶水、入场查验,哪一样不该层层把关?
凉州八怪再能改换骨相,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请帖,更不可能把药下得神不知鬼不觉。
若说没人里应外合,周延礼第一个不信。
凉州八怪此时还在骂。
程老大站在场中,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高台,唾沫星子乱飞。
“萧然!你个老畜生!你坐那么高干什么?下来跟你爷爷说话!少年英雄会?呸!你们这些正道狗才配叫英雄?我红衣教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你们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打得满地找牙!”
他骂完武林盟主,又转头骂六扇门:“还有你们六扇门!一条追着老子不放的疯狗!追了老子十几年,逮着了吗?老子就在这儿站着,你们的人呢?出来啊!别缩在暗处当王八!”
周延礼看着那些被骂后气得脸色发青的大门派弟子,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有几个年轻弟子坐不住了,挣扎着想站出去动手,被旁边师长一把按回去。
崆峒派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弟子气得脸通红,手攥着剑柄直哆嗦,他师父那个山羊胡长老低声说了句“坐下”,他才硬生生忍住了。
昆仑派那边也有个年轻女弟子涨红了脸,咬着嘴唇,眼睛瞪得溜圆,看那架势恨不得跳下去拼命。
凉州八怪这一通骂,不管是谁,逮着就骂。
武林盟主是“老畜生”,六扇门是“疯狗”,各大门派是“伪君子”,连看台上那些小门小户的都没放过,说他们是“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捡屁吃的”。
虽然这八个人都是一群畜生,死不足惜,但那张嘴确实够毒,骂得够难听,把许多正道人士都给骂破防了。
柴渊这时凑近,蹙着眉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公子,好像不太对劲。”
周延礼偏头看他:“说。”
“他们骂得太刻意了。”
柴渊目光扫着场中那八个人,声音沉沉的,“真要跟正道叫板,骂两句就动手了,可他们光骂不动手,专挑难听的说,一句接一句,好像在拖时间。”
周延礼赞赏地看他一眼,柴渊这个观察很到位。
他点点头:“嗯,我猜他们应该是在故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知道这红衣教还有什么后手,我们且看着便是。”
“是,公子!”
柴渊得了公子肯定,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膛。
阿飞挠挠脑袋,他就没想到这一层,彩云也隐隐猜到了这点,骂了阿飞一声“呆子”然后捂嘴笑了笑。
曾柏则是恍然大悟,崇拜的看了看他爹。
他年纪轻,见凉州八怪把他也骂了进去,正心里不爽呢,现在倒是镇定许多。
魔教搞事,那是正常操作。
武林中有一点最重要,那就是名声。
武林盟和各大名门正派担着“正义”的名声,他们门下弟子需要踩着那些恶人的尸骨扬名,只要杀几个魔教妖人,回去就能得到百姓敬仰,得到师父夸赞、师兄弟羡慕。
反过来,红衣教也可以踩着正道扬名。
你名门正派不是厉害吗?我当着你们上千人的面给你们下药,把你们骂得狗血淋头,然后我全身而退。这消息传出去,红衣教的名头立马就能响彻天下。
今日乃是少年英雄会第一天,这是武林盟牵头的盛会,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一堂。
红衣教的人居然能够在这种场合给众人下药,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武林盟的面子得被人往地上踩,红衣教也达到了扬名的目的。
周延礼想到这里,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转了一圈,蓦然勾起唇角。
保不齐红衣教今日的行为,就有哪些不服武林盟正道魁首之位的名门正派在暗中推波助澜呢!要不然红衣教的行动怎么这么顺利?
少年英雄会的守卫、茶水的供应、进场人员的查验,哪一环是好糊弄的?光靠凉州八怪这几块料,能摸进来?
另一边,方捕头与安副统领隐藏于暗处,也在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场变故。
他们蹲在东看台底下的一处夹道里,从木板缝隙能清清楚楚看见场中的动静。
夹道狭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木头味儿,头顶上脚步声、惊呼声、骂声一阵阵传下来。
安副统领半蹲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只手按着腰间的刀柄,脸色沉静得很。
“副统领,红衣教的人已经出现了,要现在收网吗?”方捕头沉声问道。
“不急。”
安副统领摆摆手,目光盯着场中那八个人,压着嗓子说,“只上来几个小喽啰算什么,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跳出来。”
她面色沉静,眼前的局面尚在她的意料之中。
从始至终,红衣教的举动,他们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有打草惊蛇而已。
方捕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咂舌。
副统领就是副统领,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他蹲回原位,手也按上了刀柄,眼睛盯着前方,等着副统领下令。
场中,凉州八怪还在叫嚣。
程老大骂得兴起,一脚踢翻了演武场边的铜炉,香灰泼了一地。
他身后的几个兄弟跟着起哄,有的朝看台上吐口水,有的拍着胸脯狂笑。
看台上众人怒极,却大多动弹不得。
高台上几位长老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台上台下的叫骂都与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