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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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静悄悄的,连鸟叫都听不见,墙角那棵老石榴树底下落了一地红艳艳的花瓣,没人扫,风吹过来,花瓣贴着地皮打旋儿。
萧雪华站在廊下,面色苍白,头发胡乱挽了个髻,簪子都没插,就拿根头绳绑了绑,有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搭在脸颊上,她也懒得拢。
那双眼睛红肿着,嘴唇干得起皮,嘴角往下耷拉着,整个人看着像是老了好几岁。
看到父亲和儿子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萧雪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给父亲行了一礼。
“爹!”
她腰弯得比往常深,头低下去,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萧承觉立马去扶她。
萧然看着她这样,眉头皱了皱,到底没说什么怪责的话。
“娘,你还好吗?”萧承觉问。
“娘没事。”萧雪华摇摇头,“我知道你去找你外公了,我在等你们。”
“娘?”萧承觉抿抿唇开口,“娘也有话对我们说?”
“嗯。”
萧雪华拍了拍儿子的手,感慨一声,“觉儿长大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萧承觉,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觉儿,娘想通了,这件事我会告诉你爹。”
“娘?”萧承觉有些诧异。
萧雪华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然后把手放下来,才接着说话:“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娘已经没法子再粉饰太平了。”
她顿了顿,嘴角勉强扯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你比娘勇敢,这点,娘不如你。”
萧雪华说这话时,有些怅然,又有点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背了太久的东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娘会离开这里,也给你爹应有的补偿,娘无颜面对他,只盼望他一切都好。”
她一字一句说着,声音抖得厉害,说到最后那个“好”字,眼眶里又蓄上了泪,水光在眼窝里打转,可她硬撑着没让那泪掉下来。
“离开什么离开?”
萧然打断了她的话,眉目瞪着她,那眼神又气又心疼。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女儿面前,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当楚英不知道此事?”
“……什么?”
萧雪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定住了。
她眨了两下眼,睫毛上的泪珠子滚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上,她也没顾上擦。
萧承觉也呆住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把外公方才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两遍。
他爹知道?他爹一直都知道?他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还对他那么好?这怎么可能?
萧承觉脑子里嗡嗡的,一个没忍住,声音大了些:“外公,您说什么?我爹他……他知道?”
萧然看看女儿,又看看外孙。
女儿愣在那儿跟个木头人似的,外孙瞪着眼睛等他说话,两个人四只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萧雪华旁边站定了,背着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才缓缓开口。
“当年你娘想要瞒下怀孕的事,可我是这一家之主,又岂能不知?况且你娘装得也不是很好,我都能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
“她那阵子吃饭走神,夹菜能夹到桌子上去,绣花能把自己手指头扎出血来,跟我说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他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可萧承觉却听出了一个父亲浓浓的爱意。
若是不在乎,又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萧然继续说着:“我在得知这件事后,便找到了楚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给了他选择,楚英依旧愿意娶你,不要任何条件。”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那目光里有心疼也有责备:“楚英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承觉不是他亲生的,他知道你当时心里有别人,他把承觉当亲儿子待,十几年没变过。”
“你以为他为什么对承觉那么好?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血缘,他只在乎你一个人。”
说到这里,萧然眼里露出几分欣慰,他捻了捻胡子,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楚英确实是个良人,比那负心汉好多了。
萧雪华听完后整个人晃了晃,往后靠在了廊柱上。
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她也不擦,就任着那泪往下淌,淌到嘴角,淌到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竟然知道……一直知道……我……是我对不起他……”
萧雪华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感动。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抹完了泪又涌出来,索性不抹了,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萧承觉站在旁边,也被震得后退一步。
原来除了娘以外,外公和爹也都知道他不是爹亲生的,就他自己不知道。
而且他们还互相瞒着,要不是他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永远也无法得知真相。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