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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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速。”
米切尔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沙哑,但很清晰。
司机踩下刹车。车速慢下来。
米切尔跪在门边,往外看。沼泽地还在往后退,但前面出现了一片矮树丛——密密麻麻的,把路旁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儿。”他说,“往右,树丛后面是岔路。”
赛义德的声音从前面的阴影里传来:“停车。”
车停了。
后面的货车也停下来。SUV跟着停住。卡里姆的皮卡在最后,吭哧一声刹住。
赛义德看向门口那几个屏障的人。
“去两个人,开那辆皮卡,继续往前走。”
屏障的人里,有两个动了。他们跳下车,往后走。陈涛从门缝里看见他们上了卡里姆的皮卡——卡里姆被请下来,站在路边,一脸懵。
皮卡发动了,继续沿着原来的路往前开,很快消失在树丛后面。
“走。”赛义德说。
司机打了把方向,车头往右拐。树丛擦着车厢刮过去,哗啦啦响。后面那辆货车也跟进来。SUV跟着。
一条土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是更高的树丛,枝叶交缠在一起,把天光都遮住了。
车颠得更厉害了。
卡里姆站在路边,看着车队一辆接一辆拐进树丛,不知所措。
陈涛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了一声:“上来!”
卡里姆跑过来,扒着车厢边,陈涛把他拽上来。
卡里姆站在门口,看着车厢里的人——
哈桑的人,挤在各个角落,有的在包扎,有的在打盹。屏障的人,两个守在门口,两个靠里,枪口对着外面。赛义德,靠在车厢壁上,身上穿着那件沾满血的囚服。
卡里姆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
他看着屏障那几个人——那四双眼睛,冷的,空的,像四台机器在同时扫描他。
他把话咽回去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抱着膝盖,没说话。
赛义德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肿得不成形的脸上,还是很难看。但确实是笑。
“这孩子,”他说,声音沙哑,“一段时间没见,长大了。”
卡里姆低下头,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车队继续往前开。
颠。晃。枝叶刮着车厢,哗啦啦响。
赛义德看向陈涛。
“对了,”他说,“我之前交给你们的东西,还给我吧。”
陈涛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金属管。赛义德在巴格达营地交给他的那个,还有后来卡里姆的那个。
他看向卡里姆。
卡里姆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两根小金属管,递过去。
赛义德接过来,握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没打开,直接塞进囚服的口袋里。
米切尔终于逮到机会了。
他靠在车厢壁上,叼着烟——那根烟早灭了,但他还叼着。他看着赛义德,看着那两根金属管,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说,”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欠揍,“你这个秃鹫,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赛义德看着他,没说话。
米切尔继续说:“广撒网是吧?你说说,这种小金属管,你到底发出去了多少?”
他看了陈涛一眼,又看回赛义德。
“当初这两个白痴,还以为你就要死了,给这东西是在交托遗愿呢。”
他笑出了声——笑着笑着,扯到伤口,嘴角抽了一下,但还在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赛义德看着他,不置可否。只是笑着看他。
那眼神,把米切尔看毛了。
“你他妈看什么?”
赛义德开口了。
“准星,”他说,“你还是那么嘴欠。”
他顿了顿。
“当初我给他们这些东西的时候,本来也没想过自己能活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骗他们。”
米切尔愣了一下。
赛义德看着他。
“怎么?屏障还没让你吃够苦头?”
米切尔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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