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恍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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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这是陈涛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哪里疼,是全身都在疼。肩膀、肋骨、肚子、手臂、腿——每一处伤口都在传递着同一种信号,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慢慢地搅,搅完还舍不得拔出来的那种疼。
他想动。动不了。
眼皮像被缝住了,睫毛被什么东西粘在一起,糊成一片。他用尽力气想睁开一条缝,眼皮只是抖了抖,又沉下去。
但他能听见。
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又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门。
“……确认目标身份了吗?”
“……BORTAC的人全没了。尸体还在溪边,没人去收。”
“……黑队损失了两个小队。他们疯了。”
BORTAC。
边境巡逻特种部队。
黑队。
CIA的。
打他们的,是这些人。
陈涛的脑子在转,很慢,像生锈的机器,每转一下,太阳穴就突突地跳,跳得他眼眶发酸。
“……赛义德那边呢?”
“……还在清点。伤亡不小。”
“……亚历克斯人呢?”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活着。但……”
但什么?陈涛想听下去。
声音却越来越远了,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抽空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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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脸上一凉。
冰的。
陈涛的意识往上浮了一点。像溺水的人,手脚并用往上划,终于把头露出水面。
是雪。
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一片,两片,三片。每一片落下来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一点凉意,在皮肤上慢慢化开,变成一小滴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伸手去摸。手动不了。
他努力睁眼。
眼皮撕开一条缝。
灰白色的天空。密密麻麻的雪花从天上往下飘,慢悠悠的,打着旋儿,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身上,落在结了冰的地上。
很安静。
没有枪声,没有人喊,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
他看见有人在他旁边走。黑色的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咯吱。有人抬着什么从他旁边经过,喘着气,白雾从嘴里一团一团冒出来,很快就散在冷空气里。
他想喊那个人。
喊不出来。
眼睛又闭上了。
雪继续落在他脸上。
一片,两片,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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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他身上动什么。
针扎进去的感觉。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沿着手臂往上爬,像一条细细的冰线。
陈涛的意识猛地往上浮。
他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灯,白炽灯,就在头顶,亮得他眼球后面都在疼。
几个人围着他。白大褂。有人拿着针管,有人按着他的手臂,有人在看旁边嘀嘀响的仪器。
白大褂上沾着血。不是他的?是他的?分不清。
陈涛坐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白大褂全愣住了。
有人手里的针管掉在地上。啪。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仪器上,仪器晃了晃。有人嘴张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空气凝固了两秒。
“他、他怎么醒了?”
一个年纪大点的,脸都白了,额头上一层细汗,冲着旁边喊:“快!快加大剂量!”
有人手忙脚乱地拿起另一根针管。针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有人按住陈涛的手臂,手指在发抖。
针扎进来。
凉的液体推进去。
陈涛眼前一黑,又倒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喘气,有人在低声说“我的上帝”,有人在收拾掉在地上的东西,金属托盘哐当响了一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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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上凉凉的。
湿湿的。
一下,一下,很轻。
陈涛的意识慢慢往上浮。浮得很慢,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漂,漂了很久,终于把头露出水面。
他睁开眼。
一张脸凑在他面前。很近,近得能看清那张脸上的每一根睫毛。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看见他睁眼,那张脸突然亮了。像一盏灯被点亮。
“先生!”
卡里姆。
陈涛想说话。说不出来。嘴干得像要裂开,舌头贴在口腔上膛上,动不了,像粘住了。嘴唇上有干裂的口子,一动就疼,像有人在上面划。
卡里姆手里拿着一根棉签,蘸着水,正在往他嘴唇上涂。动作很轻,很小心,怕弄疼他。
看见他想说话,卡里姆赶紧回头喊:“米切尔先生!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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