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红场(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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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很陡。
陈涛往上走,枪口指向前方。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就凹下去一点,发出那种老房子特有的声音——木头挤压的声音,嘎吱,嘎吱。
二楼比一楼亮一些。
走廊里亮着几盏灯,照着两边几扇关着的门。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有的在闪,滋滋啦啦的,闪得人眼睛疼。门是普通的木门,漆成深棕色,有的门上贴着号码,有的没贴。
空气里有股子霉味。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穿着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他站在那儿,双手垂在身侧,看着陈涛从楼梯口走上来。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肩膀很宽,站得很直。
他没动。
陈涛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走廊,对视了两秒。
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然后那人往旁边撤了一步。就那么一步,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他闪进旁边的房间里,门砰的一声关上。那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了两下,然后没了。
陈涛没追。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轻。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几乎听不见,但能看见他肩膀动了一下。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鞋底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枪口始终指着前方,扫过每一扇门,每一个转角,每一条可能有人冲出来的缝隙。
路过第一扇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上没贴号码,只挂着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刻着几个俄语单词。字母弯弯绕绕的,看不懂。他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没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扇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光,昏黄的,还有说话声,俄语,叽里咕噜的,听不清说什么。烟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呛得人喉咙发紧。有人在笑,笑得很响,然后啪的一声,像是有人拍桌子。
陈涛站在门边,侧着头往里看了一眼。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在打牌。桌子上堆着钱、酒瓶、烟灰缸。烟雾缭绕的,把他们的脸都罩在一层灰蒙蒙里。一个光头,一个络腮胡,一个戴着金链子。他们没发现他。光头的面前堆着一沓钞票,他正在数,嘴唇动着。
陈涛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三扇门,关着。门缝里没光,也听不见声音。
第四扇门,也关着。
第五扇——
身后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陈涛没回头。他往旁边一闪,蹿进门里,紧贴着墙站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急,咚咚咚的,每一下都踩得很重。不止一个人。两个,三个,也许更多。楼梯在震,楼板在震,连墙都在微微发抖。
三个人冲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手里举着一根棒球棍,铝合金的,在灯光下闪着光。他跑得很快,脸涨得通红,嘴里喊着什么。额头上青筋暴起来,一跳一跳的。
后面两个拿着刀。一把长的,像西瓜刀;一把短的,像剔骨刀。他们的脸看不清,只看见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们冲到楼梯口,四处张望——没看见人。
“人呢?”第一个人喊。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嗡嗡响。
“搜!”
三个人开始散开。
第一个人从陈涛藏身的门边跑过去,没往门边看。他跑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陈涛能感觉到那风从脸边擦过。
第二个人跟上,也没看。
第三个人跑在最后,刚从陈涛面前冲过去——
陈涛从门边的阴影里闪出来。
枪口顶住第三个人的后脑勺。枪管抵上去的那一瞬间,那人的头发蹭在枪管上,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点柔软的触感。
砰。
第三个人往前扑,脸撞在地上,血喷出来。血在地上淌开,顺着地板的缝隙往里渗。
前面两个人猛地回头——
陈涛的枪口已经对准他们。
砰。
第二个人胸口炸开,往后倒。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刀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当啷一声。
第一个人举起棒球棍,往前冲——
陈涛没躲。他往前跨一步,枪口顶住第一个人的胸口。
砰。
第一个人往后倒,棒球棍脱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那具尸体旁边。
陈涛站在原地,没动。
一秒。两秒。
枪声的余音在走廊里慢慢散去。耳朵里嗡嗡响。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他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扇门,关上了。门缝里的光灭了。
里面的人听见了枪声,选择了最明智的做法——装死。
陈涛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脚下踩到一滩血,鞋底黏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啪”声。他没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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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出现在眼前。
和其他门不一样。这扇门是深棕色的,漆面很厚,边缘包着黑色的橡胶条。门框和门板之间严丝合缝,透不出一点光,也透不出一点声音。
陈涛站在门口,把耳朵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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