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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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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亮了。

晨光像一层薄纱,透过修理厂积灰的窗户渗进来,驱散了大半的黑暗。

斯嘉丽从床上坐起来。她没睡好,眼眶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陈涛还坐在桌边,背对着她,面前依旧摊着那张名单。听见动静,他的肩膀没动,也没回头。

斯嘉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他坐得很直,脊背如枪杆,可肩膀却微微塌着——那是熬了一整夜后,肌肉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悄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该走了?”

陈涛这才转过头。他的眼底也有红血丝,但眼神依旧清明。

沉默了两秒。

“坐下。”

斯嘉丽愣了一下,依言在他旁边坐下。金属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轻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陈涛看着她,直奔主题:“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斯嘉丽一愣:“什么?”

“我是说,如果有人问你。”陈涛补充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你得有个无懈可击的说法。”

斯嘉丽瞬间懂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那双手已经不抖了。

“心情不好……”她小声演练着,“出去散了散心。”

陈涛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斯嘉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细节,力求完美:“手机没电了,谁都没告诉,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这一次,陈涛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剧组那边呢?”

斯嘉丽咬了咬嘴唇:“我……我请假了。说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有人信吗?”

斯嘉丽想了想,底气足了些:“应该没问题。片子上个月就杀青了,现在全在剪辑棚里,导演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我。”

陈涛的眼神动了一下。

“拍完了?”

“嗯。”斯嘉丽点头,提起工作,脸上的疲惫淡了几分,多了点少女的小骄傲,“索菲亚说,剪得不错,大概下半年能上,还可能送几个电影节。”

陈涛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说起电影时,眼睛确实像有光。

他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那宣传呢?”

斯嘉丽愣了一下:“什么?”

“电影上了,你肯定要跑宣传吧?”

“应该要。”斯嘉丽想了想,“小成本片子,但导演有名,估计会去几个独立电影节,或者做一些杂志采访、首映派对……”

她说着说着,声音慢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陈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怎么了?”她问。

陈涛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手指又开始习惯性地敲击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沉稳,像是在敲打着某个计划的节拍。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她,提醒道:“宣传的时候,能见到不少人。”

斯嘉丽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你是让我……”

“不是让你去打听。”陈涛打断她,纠正道,“是让你去听。”

斯嘉丽屏息凝神,认真听着。

“电影节、采访、派对。”陈涛缓声讲解着,“这种场合,人喝了点酒,神经放松,话就多。你不用刻意凑上去,就在边上待着,听他们闲聊。”

斯嘉丽的眼睛亮了一下。

“辛力加要竞选,肯定会想办法拉拢文艺圈的人。”陈涛继续部署,“他的团队,或者和他走得近的人,很可能出现在那种场合。”

“我明白了。”斯嘉丽重重点头,“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哪怕是闲聊,我都记下来。”

“回来告诉我。”陈涛看着她,强调了一遍,“只需要告诉我。”

沉默了几秒。

陈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推到她面前。

斯嘉丽低头看。上面只有一串黑色的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归属地。

“背下来。”陈涛说,“然后烧掉。”

斯嘉丽拿起纸条,盯着那串数字,嘴唇无声地动着,默念了几遍。几秒后,她抬起头:“背好了。”

陈涛接过纸条,划燃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顺着纸边燃烧,纸条迅速卷曲、发黑,最终化作一小撮焦黑的灰烬,落在地上。

“如果觉得有人盯你,”他熄灭打火机,“别慌,别跑,保持正常生活。”

斯嘉丽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找个公共电话,打这个号码。”陈涛说,“响三声,挂断。不要多打,也不要少打。我会知道。”

斯嘉丽把这个指令刻在脑子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涛站起来,走到窗边。

斯嘉丽跟着站起来,很自然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辛力加那边的事,”陈涛没回头,望着外面的街道,“记住,别刻意。”

“我知道。”斯嘉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干嘛干嘛,就当是去工作。”

“听到了怎么办?”陈涛又问,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回来告诉你。”斯嘉丽毫不犹豫,“在这之前,什么都不做,绝不轻举妄动。”

陈涛这才转过身。

他看着她。她的眼下有青印,嘴唇干裂,头发也乱蓬蓬的,但她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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