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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接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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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陈涛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地说,“比你在电影里演的,疼一百倍,一千倍。”

辛力加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开枪,每开两枪,就往后退一步,动作依旧流畅。陈涛清楚地看到,他的手还是很稳,但嘴唇却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飙升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极致紧张后的细微失控。

“你在电影里,中过多少次枪?”陈涛又问,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也想让他认清现实。

“记不清了。”辛力加摇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前方。

“死过多少次?”

“也记不清了。”

“那你应该很熟练。”陈涛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辛力加侧头看了他一眼,陈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能听出,陈涛是在开玩笑。在这样生死未卜的时刻,在这样冰冷的枪林弹雨中,开这样一句玩笑,反而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了几分。他忽然想笑,嘴角扯了扯,却没笑出来,反而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你这个人,”辛力加无奈地说,“说话真的很难听。”

“还有更难听的呢,”陈涛嗤笑一声,又开了一枪,“等活着出去,再慢慢说给你听。”

陈涛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又开了两枪,精准打中了一个人的腿,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另一个人连忙拖着他,狼狈地往后退。陈涛没有追——他们的目标是撤离,不是恋战。他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保镖和汤姆大喊:“走!往通道深处走!”

保镖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浸湿了衣袖,却依旧没有松开扶着汤姆的手。汤姆的腿还在发抖,站不稳,却咬着牙,紧紧跟着保镖,没有摔倒。四个人沿着通道,一步步往深处走。他们都清楚,跑会暴露目标,引来更多的子弹,只有稳步撤离,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安全。陈涛走在最前面,负责探查路况、压制敌人;辛力加走在最后面,警惕地盯着身后,防止有人追上来。身后的手电筒光还在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涛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耳边能清晰地听到辛力加沉重的呼吸声,却没有听到他掉队的声音。

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人,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陈涛立刻蹲下身,举起枪,连开两枪,精准打灭了那束手电筒光。对方瞬间陷入慌乱,连忙还击,子弹打在墙上、脚边,发出“砰砰”的巨响。辛力加蹲在他旁边,也跟着开了两枪,不知道打中了什么,对方的火力瞬间弱了下去。

“跑!”陈涛抓住机会,低吼一声。

保镖立刻架着汤姆,朝着一个柱子快速跑去。辛力加跟在后面,步子很大,却跑得不快——他的腿有点软,膝盖发酸,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但他咬着牙,死死攥着枪,没有停下来。陈涛跑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阻拦身后的追兵。子弹越来越少,三发,两发,一发——“咔嚓”一声,枪机卡住了,再也扣不动扳机。

没子弹了。

他迅速扔掉空弹匣,从腰后拔出备用弹匣,熟练地插进去,用力推到底,拉了一下套筒,“咔嚓”一声,子弹成功上膛。他抬起头,准备继续射击,却忽然愣住了——

辛力加没有跑。他站在通道中间,端着枪,朝着身后的黑暗一步步走去。不是跑,是走,大步流星,肩膀挺直,背影宽阔,像极了他在电影里饰演的终结者,从容而坚定。

“回来!”陈涛压低声音,朝着他大喊,语气里带着一丝怒火和焦急。

辛力加像是没有听见,依旧一步步往前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夹克被通道里的风吹起来,猎猎作响,像一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英雄,浑然不顾身边呼啸而过的子弹。

陈涛来不及多想,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旁边的柱子方向拖。辛力加的身体很重,像一堵墙,陈涛拖不动,只能用力推,语气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你在干什么?找死吗?”

辛力加转过头,看着陈涛,眼睛里带着茫然,是那种“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却又觉得我应该这么做”的茫然。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吗?”陈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压制着怒气,“这不是电影!没有导演喊卡,没有重来的机会!你中枪了,就是真的中枪了,你会疼,会流血,会死,没有人会给你补妆,没有人会救你!”

辛力加沉默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枪。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却慢慢握紧了枪柄,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坚定取代。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带着一丝愧疚,还有一丝醒悟。

陈涛没有时间再骂他,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追兵很快就要追过来了。他蹲在柱子后面,把枪口对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神情警惕。辛力加也跟着蹲下来,端着枪,对准另一个方向,两个人并肩作战,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停了。

陈涛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远处传来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往回走?”陈涛缓过劲来,侧头问他,语气里的怒火已经褪去,多了几分不解。

辛力加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黑暗,语气茫然:“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可以,以为我能像电影里那样,击退他们,以为我不会死。”

陈涛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灰尘、血迹,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醒悟——这个在电影里饰演了无数次英雄的人,此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狼狈不堪,却又透着一丝倔强。但他没有跑,没有退缩,哪怕是一时糊涂,他也没有丢下他们。

“你做到了。”陈涛轻声说。

辛力加愣了一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你没有跑。”陈涛看着他,“在那么危险的时候,你没有丢下我们,没有独自逃跑。”

辛力加愣了几秒,忽然笑了。嘴角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却还是没有停下,笑得有些狼狈,也有些释然。

“我跑不了,”他自嘲地说,“腿软了,想跑也跑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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