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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征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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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科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你留下。”

“先生——”奇科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哽咽,“我想跟你去,我不想留下。”

“不行。”陈涛拒绝道。

“为什么?”奇科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先生,我不是怕留下,我是想跟着你。跟着你,我能见到大人物,能见到大场面。以前跟着赫苏斯老大,我天天在修理厂,见的都是混混、醉鬼、欠钱不还的人,活得像个废物。跟着你不一样,我见过辛力加,见过FBI,见过科恩,我救过周律师的命,我开车冲出过危险的停车场,我——”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手指不停地颤抖,钥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他的不甘。“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用过。在修理厂的时候,老大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跑腿的,可有可无。跟着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虽然累,虽然危险,但我知道,你让我干的是大事,是真的能让人抬起头的大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涛,眼睛里满是期许与恳求:“先生,我不是想偷懒,我就是想跟着你,想再帮你做点事,想证明我自己,我不是废物。”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嘀嗒声,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桑切斯站在旁边,看着奇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默默看着。安德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渴望——不是羡慕奇科想能留在陈涛身边,而是那种“我能不能也不用去纽约”的胆怯。

陈涛静静地看着奇科,沉默了很久,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知道奇科的心思,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渴望,也知道他的忠诚。

“我知道。”陈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暖意。

奇科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以为陈涛会改变主意。

“但你不能去。”陈涛依旧没有丝毫动摇,“纽约不是洛杉矶,不是旧金山,那里的水更深,玩的游戏,跟我们以前接触的完全不一样。你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拖后腿。你留在旧金山,帮桑切斯把公司撑起来,守好我们的根基,这才是你该做的正事,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奇科脸上的惊喜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望,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知道。”陈涛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那你……”

“我会打电话给你们。”陈涛补充道。

奇科点了点头,低下头,用袖子偷偷擦了擦眼泪。陈涛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鼻子红了。”

“是风吹的。”奇科嘴硬地说道,声音依旧在抖。

陈涛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他站起身,转向门口的安德烈,安德烈依旧攥着那个破旧的旅行袋,低着头,神情局促。

陈涛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旧金山夜景。城市的灯光从山丘上一路倾泻而下,璀璨夺目,金门大桥的桥塔在远处的夜色中若隐若现,透着一丝静谧。他站了很久,脑海里再次闪过这一路上的每一个人:赫苏斯走了,周济走了,辛力加在萨克拉门托继续他的竞选之路,斯嘉丽在洛杉矶追逐她的演员梦想。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方向,都在各自的路上前行,而他,也必须继续往前走,不能停下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纽约站住脚,手里只有二十万美金,一个素未谋面、不知是否可信的金融顾问,还有一个刚从墨西哥接回来、带着愧疚与不安的技术员。他不知道戴维·格林值不值得信任,不知道安德烈能不能真正帮上忙,不知道自己脑海里的那些记忆,能给他带来多少优势。可他知道,他必须去。科恩倒了,但那些曾经资助他、与他勾结的人还在——石油公司的巨头、华尔街的资本大鳄、军工复合体的掌权人,他们不会因为科恩的倒台就消失,他们只会换一个代理人,继续掌控着规则,继续敛财,继续压迫那些底层的人。他要赚钱,要拥有足够的力量,要打破那些规则,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去纽约,去那个资本汇聚的地方。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机票,语气坚定:“明天一早的飞机。安德烈,你跟我走。桑切斯,奇科,你们留下,守好公司。”

没有人说话,办公室里只有挂钟的嘀嗒声,在寂静的夜里,一点点蔓延开来,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倒计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桑切斯就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黑色的SUV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一路向南,朝着旧金山国际机场的方向驶去。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橘红色的光,微弱而刺眼。陈涛坐在副驾,闭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休息。安德烈坐在后座,抱着那个破旧的旅行袋,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一言不发,神情局促。奇科坐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车里一片死寂,没有人打破这份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伴着窗外的风声,一路前行。

桑切斯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坐姿比平时挺拔了许多,肩膀微微耸着,透着一丝紧张。他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奇科,又看一眼副驾的陈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怕打扰到他们。

机场到了,桑切斯把车停在出发层。陈涛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安德烈从后座钻出来,站在陈涛身后,依旧低着头,神情拘谨。奇科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桑切斯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行李袋,快步走到陈涛面前,递了过去,语气恭敬:“先生,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吃的,路上别饿着。纽约那边天气比旧金山冷,记得多穿点。”

陈涛接过行李袋,看了桑切斯一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桑切斯腼腆的笑了笑,“我想着你到了纽约,人生地不熟的,半夜可能找不到吃的,就多准备了一点。”

陈涛没有说话,只是把行李袋挎在肩上,静静地看着桑切斯。桑切斯站在那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耸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陈涛却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微微闪烁。

“桑切斯。”陈涛叫他。

“先生?”

“公司交给你了。”陈涛的语气很郑重。

桑切斯的嘴唇动了动:“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公司,等你回来。”

陈涛伸出手,桑切斯连忙握住。两只手都是凉的,却握得格外用力,像是在交换一份承诺。

“别搞砸了。”陈涛淡淡的调侃。

“不会的,先生。”桑切斯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陈涛松开手,转向奇科。奇科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奇科。”

“先生。”

“你听桑切斯的,好好帮他,守好公司。”陈涛的语气很温和,带着一丝叮嘱。

奇科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先生,你到了纽约,一定要打电话,一定要保重。”

“会的。”陈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然后,他转身,朝着航站楼的方向走去。安德烈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个破旧的旅行袋,脚步有些仓促。

“先生!”奇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不舍。

陈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顿了顿,等待着他的下文。

“先生,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早点回来!”奇科的声音带着哽咽,在空旷的出发层回荡。

陈涛站在那里,听了一秒,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坚定,没有丝毫停顿。

过了安检,走进候机厅,陈涛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目光落在停机坪上的飞机上,陷入了沉思。安德烈坐在他旁边,把旅行袋放在脚边,双手依旧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依旧在紧张。

“先生。”安德烈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嗯。”陈涛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纽约……是什么样子的?”安德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胆怯。

陈涛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不知道。”

“你没去过?”安德烈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没有。”陈涛的语气很平淡,他确实没去过纽约,那里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陌生而充满未知的地方。

安德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像是在想象纽约的样子,又像是在放空自己。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清晰而响亮。陈涛站起身,拿起行李袋,“走了。”

安德烈连忙站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走进登机通道。通道很长,灯光很亮,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清晰而沉重,像是在宣告着一段新的征程,正式开始。

飞机起飞的时候,旧金山的海岸线在舷窗外缓缓铺开,金门大桥的桥塔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点点变小,一点点远去。陈涛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再次闪过这一路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他睁开眼,看着舷窗外的云。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像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原,看不到边际。

“先生。”安德烈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

“嗯。”

“你为什么要去纽约?”安德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他不明白,陈涛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个陌生的地方。

陈涛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舷窗外的云层上,重复着周济说过的那句话:“因为钱在那里。有钱,你就是个人。没钱,你什么都不是。”

安德烈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低声重复着“钱”这个字,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他把目光再次移向舷窗外,看着那些无边无际的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飞机继续往东飞,旧金山越来越远,金门大桥越来越小,最后被厚厚的云层彻底遮住,再也看不见。陈涛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放慢呼吸,心底的信念愈发坚定——这一次,他必须在纽约站稳脚跟,必须赚到足够的钱,必须掌控自己的命运,再也不用听别人的摆布,再也不用任人拿捏。

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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