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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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米切尔的声音瞬间又拔高了些,带着几分不服气。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陈涛的语气玩味。
“上个月那是你偷袭!我他妈还没进门,你莫名其妙就一拳挥过来了——”米切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絮絮叨叨地辩解着。
“你说了三句。”陈涛打断他的话。
“三句怎么了?我说错了吗?”米切尔依旧不服气。
“第一句,‘还住这破地方’。第二句,‘冰箱里还是那三样’。第三句,‘你是不是有病’。”陈涛每一句都精准戳中米切尔的记忆点。
“……第三句不算!”米切尔的声音瞬间弱了下来,带着几分狡辩,语气也软了不少。
“算。”陈涛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不算!”米切尔依旧嘴硬,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脸还疼吗。”陈涛慢悠悠地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下一秒,米切尔的吼声猛地从听筒里冲了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
“你他妈还有脸问?!”
陈涛淡定地把手机拿远了些,避开那刺耳的吼声,看了一眼屏幕,随后将手机放在餐桌上,打开了免提。米切尔的吼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可陈涛却毫不在意,依旧慢悠悠地咬着面包。
“你他妈动手的时候就不能轻点?还专门往脸上招呼?身手好了不起啊?你知不知道我这张脸多贵?十万美金!整整十万美金!够你付这间破公寓十年的房租了!”米切尔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声音里裹着委屈和愤怒。
阳光洒在手机屏幕上,泛着淡淡的微光。陈涛拿起面包,又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任由米切尔在电话那头发泄。
“打坏了怎么办?啊?你再出十万美金给我整?你出得起吗你——”米切尔的抱怨还在继续。
“出得起。”陈涛打断他的话,底气十足的回答。
米切尔的吼声瞬间噎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子现在有四百三十万。”陈涛嚼着面包。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操。”过了片刻,米切尔的声音传来。
“五年,从二十万到四百三。”陈涛又重复了一遍。
“你还说你不是天才?”米切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嫉妒。
“我不是天才。”陈涛淡淡开口,“就是比你聪明一点。”
“滚。”米切尔骂了一句。
陈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轻的笑意。
窗外,消防栓的水还在喷涌,孩子的尖叫声远了些,变得模糊。地铁又一次驶过高架轨道,整栋楼微微震动,杯里的水面轻轻荡了一下,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米切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打印机的“嗡嗡”声,从旧金山那头传过来,清晰可闻。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说点正事,我前两天看到一份东西。”米切尔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没了之前的戏谑与张扬。
陈涛心里清楚,老友间的打趣,到此为止了。
他的手指在手机侧面轻轻敲了一下,身子微微坐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米切尔继续说下去。
“三页纸,全是财政部和几家投行之间的异常资金流动。”米切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凝重,“数字大得离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数额的资金周转,而且流动轨迹很奇怪,扭曲复杂,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商业交易。”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了水杯上,杯壁上的指纹被映得愈发清晰。陈涛的眼神沉了沉,指尖的敲击也停了下来——财政部、投行、异常资金流动,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交织,瞬间让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什么投行。”他简洁地问道。
“没记全。”米切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名字太长,全是英文缩写,我当时扫了一眼,没往脑子里记。你知道我的,记数字跟刻在脑子里似的,记名字——就跟写在沙子上似的,风一吹就没了。”
陈涛当然知道。这白痴对人名就是不敏感。
“多少资金。”陈涛继续追问。
“够你花十辈子。”米切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可能还不止。具体数字我记下来了,回头发给你。那数字,大到让我头皮发麻,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绝对不简单。”
“来源?”
“文件上没写。”米切尔的语气愈发凝重,“只有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A账户转到B账户,B账户转到C账户,C账户又转回A账户,转了一圈,钱一分没少,可每一笔交易都经过不同的空壳账户,层层嵌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根本查不到源头。我反复看了三遍,还是没看懂其中的门道,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太诡异了。”
“财政部的人在盯?”
“盯得不紧,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放在心上。”米切尔想了想,缓缓说道,“不像是在调查,更像是在单纯地记录,只是把这些交易轨迹一一记下来,没有任何深入核查的迹象。文件最后有一行批注,建议转SEC进一步核查,落款日期是七月,可到现在,也没见有任何动静,像是石沉大海了。”
陈涛没有再追问,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层层嵌套的空壳账户,异常巨大的资金流动,财政部敷衍了事的记录,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又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引着人往里跳。
“你怎么看到的。”陈涛的指尖轻轻蹭了蹭杯沿,警惕的询问。
“跨部门的共享文件夹。”米切尔解释道,“反恐融资和金融犯罪的数据有交叉,权限划分得不够干净,我整理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点进去溜了一圈。那个文件夹叫‘临时协查’,里面的东西,三天就会自动销毁,我也是运气好,刚好撞见了。”
“有人知道你看过吗。”
“应该没有。”米切尔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我看完之后,立刻清了访问记录,一点痕迹都没留。你知道我,干我们这行的,最擅长的就是擦屁股,不可能留下任何把柄,给自己惹麻烦。”
“应该?”陈涛抬了抬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没有绝对的应该。”
“我他妈又不是第一天干这个!”米切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恼火,却很快压了下去,语气也变得认真,“放心吧,绝对没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文件夹本身——为什么要设三天自动销毁?为什么要放在权限有交叉的位置,故意让人能轻易点进去?太刻意了,像是故意让人看见,又不想让人看清楚里面的门道。我闻到味儿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