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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没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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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是壳。”

“再前面。”

米切尔沉默了。电话里只剩呼吸声。地铁又轰隆隆驶过,整栋楼都在震。他手扶着墙。电视上球员跑回了本垒,队友围上来拍他的头盔,没有声音。

“他们拿了中本聪的草稿。”米切尔说。

他握着手机。墙壁上的水迹淌到了地板上,和那滩水汇在一起。脚底的玻璃碎片嵌在皮肤里,血沿着玻璃边缘往上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底已经沾满了血,玻璃碎片在血肉里闪着光。他扶着墙,慢慢坐倒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脚底的碎片顶得更深了。

“矿场租了。硬件签了。人才下周到位。账面不到一百万。”他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句子和句子碰在一起。“四百三十万全砸进去了。穿着西装站到台前了,雷曼的Logo排在第一个,贝尔斯登,摩根士丹利,华尔街的牙齿全露出来了。矿场在乌克兰,算力还没跑起来,白皮书还锁在抽屉里,中本聪还藏在阿姆斯特丹的服务器后面。可雷曼已经站在台前了,他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背后是整个华尔街。我只有这间公寓,账户里只剩不到一百万,矿场在纸上,算力在纸上——”

“亚历克斯,冷静。”

他停住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张着嘴,没有声音。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满地的玻璃碎片围着他。电视上球员们还在庆祝,有人开了香槟,白色的泡沫喷出来。

“我他妈是不是完了。”

安静。墙壁不震了,低音炮不响了,喊话停了,地铁远了。只剩下消防栓的水声、孩子的笑声,还有电视上无声的欢呼。灰尘在阳光里飘。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脚底的血顺着玻璃边缘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他把手翻过来,手背上那道巴格达留下的疤,在阳光里泛着银白色。他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米切尔开口了。

“你在巴格达活下来,在洛杉矶活下来。在伊拉克沙漠里你没死,被追杀的时候你也没死。算什么。”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掌心里的血沾在裤子上,深色的,一小团。手背上那道疤还在泛着光。

“想想以前。这点小事,跟被CIA追杀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你他妈是亚历克斯,你说能成的事都成了,从巴格达到现在一件都没掉过。”

“我失态了。”陈涛深吸了一口气。

“废话。”

“你说得对。我们还没输。”

“从巴格达到现在,你每次说这句话,最后都赢了。这次也一样。”

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那股凉意真真切切。他撑着墙站起来,脚底的玻璃碎片还在,每走一步都疼。他走到窗前,站在阳光里。“闭源模块,继续盯。”

“行。”

“鲁索在阿姆斯特丹见的人,戴维在查。”

“行。”

“安德烈在追资金通道。”

“行。”

“挂了。”

“等一下。有事叫我。”

“知道。”

挂了。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墙壁上的水迹干了,剩下一圈深色的印子。电视上香槟还在喷,观众席上的人还没有散。

他弯下腰,从脚底把那块最大的玻璃拔出来。手指捏住玻璃边缘,指尖在抖。拔出来的时候玻璃从皮肤里滑出来,疼从脚心传上来顺着小腿往上走。他咬了一下牙,没有出声。玻璃上沾着血,在阳光里亮晶晶的。他看了片刻,把它放在窗台上。然后一块一块,把脚底嵌着的碎片都拔出来。每一块都疼,但他没有停。拔完最后一块,他直起腰,看着窗台上那一排碎片——大大小小,沾着血,在阳光里闪着。掌心里的伤口还在渗血,和玻璃上的血混在一起。

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水流过掌心里那道伤口,刺得他手指蜷了一下。捧起来扑在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水滴从下巴滑下去。

关掉水龙头走出来,从门后拿出扫帚弯下腰,把玻璃碎片扫成一堆。大的碎片堆在一起,小的扫进簸箕,碎成粉的留在砖缝里扫不出来。他把碎片倒进垃圾桶。扫不出来的那些,就留在砖缝里。

走回床边坐下来,手指搭在膝盖上,不敲了。掌心里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薄薄一层痂。

自己还没输。

窗外消防栓的水还在喷,孩子的笑声从街角拐回来。西班牙语的喊话又响了。隔壁的低音炮重新震起来。地铁又轰隆隆驶过。电视上比赛结束了,观众席上的人开始离场,有人捡起地上的啤酒杯,有人把外套搭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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