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河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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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冲过被撞毁的消防栓喷出的水幕,挡风玻璃上的水滴被雨刷飞速扫开。
前方,河边仓库区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浮现——一排排红砖厂房沉默地矗立在哈德逊河畔,大部分窗户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空洞的窗框。生锈的消防梯从墙面上脱落了一半,在河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灰色福特的尾灯在仓库区入口处闪了一下,拐进两栋厂房之间的窄巷,消失了。
陈涛猛打方向盘跟进去。车灯光束扫过一排排废弃的货运木箱和生锈的叉车,每一个阴影里都像藏着什么东西,但每一次都只是阴影。
安德烈在后座扒着车窗,眼镜片上反射着飞快后退的砖墙和破碎的窗户,嘴里不停地念叨:“去哪里了呢?刚才明明拐进来了——左边!左边那个巷子!”
陈涛往左急打方向,轿车冲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砖墙几乎贴着后视镜,墙上用喷漆涂满了褪色的帮派符号。巷子尽头是死胡同。
他挂倒挡,轿车从窄巷里倒出来,后轮碾过一堆碎玻璃碴,重新回到主路上。
他放慢车速,让车灯光束一寸一寸地扫过两侧的废弃建筑。有一栋厂房的铁皮卷帘门被撬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漆黑一片,他停了一拍,继续往前。另一侧,几辆生锈的叉车歪倒在路边,叉车臂上挂着被风吹烂的防水布。
安德烈扒着后窗玻璃,脸几乎贴在车窗上:“左边那栋厂房——好像是空的。右边那栋也没有。先生,他们去哪儿了?”
“眼睛放尖一点。别放过任何东西。”
陈涛把格洛克从大腿上拿起来,枪口朝下放在腿上,右手搭在握把上,左手握着方向盘继续往仓库区深处开。
前方岔路口,左侧通往河边货运码头,右侧往更深的仓库区延伸。他在岔路口停下来,目光在两条路之间快速切换。
“先生。”安德烈的声音变了。陈涛转头——安德烈没有回头看他,脸还对着车窗,但手指正指着东南方向。“那边。芦苇丛里。你看那个车屁股。”
几十码外,一丛疯长的芦苇和几棵歪脖子柳树之间,露出一个深灰色的轮廓。是福特的尾巴。遮挡它的破帆布被河风吹开了一半,在夜风中轻轻翻卷。
陈涛猛踩油门,轿车碾过碎石堆和废弃木箱碎片冲下主路,后轮在一块松动的铁板上打了个滑,车身猛地往右一甩,他握紧方向盘迅速回正。开到近前时灰色福特已经空了,车门敞开着
。芦苇丛被踩出一条通向河岸的小径,踩倒的芦苇还没重新弹起来。顺着小径往前看,一艘快艇正在加速驶离岸边,没有开灯,但借着对岸新泽西州的灯火能看到船上有几个人影。其中一个手里提着的包裹形状陈涛认得。
他挂挡转向。轿车压过芦苇丛重新冲上沿河岸延伸的碎石路,后视镜里泥浆和碎芦苇叶从轮拱边缘飞溅出去。
碎石路与河岸平行延伸,右侧是哈德逊河宽阔的黑色水面,左侧是不断后退的废弃仓库和铁丝网围栏。
快艇在河面上疾驰,船尾引擎翻涌出的白色浪花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陈涛猛踩油门,车速表指针不断攀升,碎石在底盘下发出密集的敲击声,偶尔碾过一块翘起的石板,整个车身都会弹跳一下,然后重重砸回地面。
前方河道开始收窄。一座废弃的铁路桥横跨在水面上,锈迹斑斑的钢梁从两岸伸出来在河心交汇,中间一段桥面不知哪年哪月坍塌了,只剩下扭曲的钢架和垂落的铁轨悬在半空。快艇减速了——它必须从桥墩之间那道更窄的航道穿过。
陈涛猛打方向盘,轿车从沿河路拐上一条更靠近河岸的土路,车灯光束扫过前方那片被推倒的铁丝网,铁丝网后面就是河堤斜坡。他把车刹停在斜坡边缘,推开车门冲下去。碎石和泥土从脚底滑落,他的鞋跟在斜坡上刮出一道深深的泥槽。
快艇正从铁路桥下穿过,引擎声在钢梁之间被压缩成一种尖锐的回声。它在躲避桥墩之间的急流区时减速了——船头猛地震了一下,白色尾迹被涡流搅碎,又迅速成团聚拢。
陈涛站在河堤斜坡上,能清楚地看到船上那几盏微弱的头灯光。大块头在驾驶座,马丁内斯蹲在船尾,里卡多坐在船舷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就放在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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